第48章

许愿的衣服大多数在行李箱里。
她来到杂物间，看到了跟着自己走南闯北的行李箱，没有过多惆怅，她屈膝顶住箱体，手把住把手使劲往下摁，吃的饱胀笨重的行李箱便被放倒在了地上。
但想要拉开拉链还没那么简单，装得太满，拉链两边被撑开，需要用膝盖压在箱子上，把拉链两边的距离尽量贴合在一起才能拉开。
箱子甫一拉开，里面的东西争先恐后的掉出来，床单，衣架，笔记本，简历……她确实不是一个会收纳的人……
她蹲下身去捡，衣架是多多买菜9.9次日达买的，淡蓝色的格子床单，薄薄的一片，是美团送货上门13.5买的，当时她还觉得坑死了，还有简历，彩印的太贵，她印的黑白的……
手碰到那份简历时，许愿僵愣了几秒，她已经好久没有去线下面试了……
眼睛像是被刺了一下，没有彩印，黑白的，多心酸，她记得，她当时为了省那几块钱彩印费，跑了三条街找到一家最便宜的打印店。
简历的最上面一张已经有点卷边了，右上角还有一滴水渍——大概是某次面试路上被雨淋的。
许愿攥着那叠简历，刻意忽略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向她涌来。
南方的六月，热得人心浮气躁，她拖着那个白色的行李箱，背着双肩包，从学校宿舍走出来，毕业典礼刚结束三天，学位证和毕业证还散发着油墨味，她就已经踏上了去深圳的高铁。
“深圳提供免费的应届生住所？”室友小敏佩服地看着她，“你真勇敢，说走就走。”
她那时候确实是满腔热血的。
深圳，一线城市，机会多，发展快，“来了就是深圳人”——这句话她刷短视频时看过无数遍，每一遍都觉得热血沸腾，她学的是经济学，虽然不是什么热门专业，但她英语过了六级，考了教师资格证，还拿过几次奖学金，应该不至于找不到工作吧？
更何况，深圳有专门给应届生的福利——免费住15天。
她提前一周就在网上预约好了，政府与租房公司合作，给来深找工作的应届生提供最多15天的免费住宿，每个应届生只能享受一次。
但，和许多人一样，许愿发现了一个“小窍门”。
合作的公司有三家，如果第一家住满了，可以换第二家预约；如果第二家也住满了，还可以换第三家；系统之间似乎没有联网，只要你换一个平台注册，就可以重新享受“第一次”的待遇。
她把这三家都住了一遍。
45天。
那45天里，她住过两次单人间，一次四人间。
住四人间时，室友是流动的，15天内，换了一茬又一茬，有和她一样刚毕业的，也有来实习的大三学生，大家白天出去面试，晚上挤在狭窄的宿舍里，各自抱着手机刷招聘APP，偶尔交流一下今天面试的公司怎么样、那个HR好不好说话。
“我今天面了一家做跨境电商的，试用期三个月，每月4500，转正5000，不包吃住。”一个室友叹气。
“4500？在深圳怎么活啊？”另一个室友惊呼。
她没说话，默默算着自己卡里的余额：3000块，这是她大学四年攒下来的奖学金和兼职钱，加上爸妈给的3000“安家费”，一共6000块。她得撑到找到工作。
第一周，她很谨慎和认真，精挑细选，打磨简历，投了12份简历，收到了3个面试邀请。
“还行，”她给自己打气，“刚开始嘛，慢慢来。”
第一次面试是一家教育机构，招风控专员，她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在楼下把简历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检查自己的妆有没有花。
面试只进行了十分钟。
“你的专业和我们的要求不太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