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陆小北身上还是没长多少肉，陆铮也是一脸菜色。
“这海蜈蚣的事儿倒是提醒我了。”姜清晚喝了一口小米粥，若有所思，“咱们光在滩涂上捡这些小鱼小虾不行，补得太慢。要想把身子骨真正养结实了，得吃点真家伙。”
“真家伙？”陆铮停下筷子，“你是说……”
“海参。”姜清晚眼睛亮晶晶的，“我听张嫂说，东边那个深水湾子，底下礁石缝里有野生海参窝。那是大补的东西，尤其是对你这腿，还有小北这虚弱底子，最好不过。”
陆铮咽下嘴里的馒头：“那地方水深，一般人下不去。不过……”他挺了挺胸膛，一脸笃定，“对我来说，那都不叫事儿。”
为了这趟深水区，陆铮特意去找老渔民借了艘挂机的小木船。
这深水湾子离岸边远，平时浪大流急，一般赶海的根本不敢来。但这会儿刚过大潮，海面难得像块蓝绸缎似的，平得不起一丝褶子。
船停在了一片暗礁区。这里的水那是真的蓝，深邃得发黑，看一眼都觉得心里发慌。
“就在这儿。”陆铮把铁锚抛下去，“这下面石头多，海参喜欢钻这种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脱掉了那件跨栏背心。
姜清晚坐在船头，有些脸热地别过头去。阳光底下，陆铮那一身古铜色的皮肉油光发亮，宽阔的后背上肌肉块块分明，随着他的动作一鼓一鼓的。那上面还有几道浅浅的白色伤疤，那是他在部队里留下的旧伤。
陆铮腰上系了个网兜，手里拿了把短柄的撬刀，回头冲姜清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媳妇，你看好了，今儿给你抓个大的。”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像条入水的大黑鱼，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水面上泛起一圈涟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姜清晚趴在船舷边往下看。这水透亮，能看见几米深的地方，陆铮的身影在水草和礁石间穿梭。他在水里灵活得不像话，憋气功夫更是一绝，几分钟过去了，还没见他冒头。
水底下，陆铮正死死盯着一块布满海藻的大礁石。
那石头缝里，趴着好几个黑乎乎、满身是刺的家伙。这野生刺参，长得跟石头一个色，要是没经验的，游过去都看不见。个头真不小，吸满水的时候足有成年人手掌那么长，肥嘟嘟的。
陆铮手腕一翻，动作快准狠，撬刀贴着海参底下一挑，那些本来吸得死紧的家伙就乖乖进了网兜。
“哗啦——”
水花四溅，陆铮破水而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口喘着气，把沉甸甸的网兜递给姜清晚。
“看看！”
姜清晚接过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一网兜足有七八个，个顶个的肥，黑得发亮，身上的肉刺根根竖立，一碰就硬得像石头。
“这可是极品。”姜清晚忍不住赞叹。这要是搁在后世，这种品质的野生刺参，一只就能卖出天价，现在居然被他们抓了一窝。
“底下还有。”陆铮趴在船边歇了口气，指着另一块大石头，“刚才我还看见那边石缝里有几个硬壳家伙，看着像鲍鱼。”
他又潜了下去。
这一次上来的时候，网兜里除了海参，还真多了几只比巴掌还大的野生皱纹盘鲍。那壳上长满了藤壶和海藻，丑是丑了点，但翻过来看那肉，黄澄澄、厚墩墩的，一看就肥得流油。
这一趟足足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日头偏西，陆铮才爬上船。
他累得够呛，四仰八叉地躺在船板上，胸膛剧烈起伏。姜清晚有些心疼，赶紧拿毛巾给他擦干身上的水，又递过去水壶。
“够咱们吃好几顿了。”看着桶里那满满当当的收获，姜清晚笑得合不拢嘴。
但这好东西带回家，处理起来却是真的磨人。
海参这玩意儿，娇气得很，最怕油。要是沾了一星半点的油星子，立马就能化成一滩水，那就全废了。
姜清晚把家里最大的那口铝锅找了出来，用洗洁精里里外外刷了三遍，确保没一点油腻。
“这东西得先开膛破肚。”姜清晚拿着剪刀，给陆铮示范。她把海参肚子剪开，把里面那堆肠子内脏掏干净，又把那白色的海参筋给剪断。“这筋得断了，不然煮的时候发不大。”
陆铮在旁边看着直咋舌：“吃个东西比打仗还费劲。”
处理好的海参放进锅里，大火烧开转小火煮。这一煮就是半个小时，直到海参缩成一小团，用筷子能轻轻扎透才算完。
但这还没完。
煮好的海参还得泡。得用干净的凉水泡，还得放在阴凉地儿，一天换两遍水，足足泡发两天。
这两天，姜清晚就像伺候月子似的伺候这盆海参。
等到第三天傍晚，那原本缩成一团的海参，吸饱了水，发得又大又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软糯弹牙，像是那果冻做的黑玉。
“今晚吃顿好的。”
姜清晚把那块留了好久的五花肉拿了出来，切成大厚片，先下锅煸炒出油。
但这菜的主角不是肉，是葱。
海参本身没什么味儿，全靠借味。而跟海参最绝配的，就是大葱。
姜清晚切了一大盘子葱白段。锅里倒油，烧热了把葱段倒进去，小火慢炸。这步不能急，得把葱段炸得金黄微焦，那股子葱香味完全融进油里，变成黑亮的葱油，这才是灵魂。
把发好的海参整只下锅，在葱油里煎两下，让它表皮起皱。
接着倒入高汤，加酱油、冰糖、黄酒。汤汁没过海参，盖上盖子，小火慢煨。
这火候最见功夫。火大了汤干得快，味儿进不去；火小了汁不浓，海参不亮。
足足煨了二十分钟，汤汁变得浓稠红亮，包裹在每一根海参上。
“出锅！”
这盘葱烧海参一端上桌，光看颜色就馋人。红亮的汤汁，焦黄的葱段，黑得发亮的海参，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这也太……”陆铮看着盘子里的东西，想不出形容词。
他夹起一只，那海参软得差点夹不住。送进嘴里，第一感觉是弹，牙齿咬下去，那肉质软糯中带着韧劲。接着是浓郁的葱香和肉香，那汤汁已经完全渗进了海参的肉里。
明明是海里的东西，吃起来却比红烧肉还要醇厚，还要香。那种胶质满满的口感，吃完嘴唇都要粘在一起。
陆小北更是不客气，把那浓稠的汤汁拌进米饭里。那米饭被汤汁裹得红亮亮的，配上一口软糯的海参，小家伙吃得头都不抬。
“这东西吃着比肉还香。”陆铮几口就吞了一只，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媳妇，这费这么大劲，值了。”
吃完饭，陆铮觉得浑身燥热，那海参的劲儿太足了。
姜清晚看着桶里还剩下的那十几只海参，心里琢磨开了。
“这东西发好了存不住，剩下的得赶紧处理。”她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盘算，“我想把剩下的晒干，或者做成即食的海参酱。熬点浓浓的肉酱和海米，把切碎的海参丁放进去熬透了装罐头瓶里。下次你出任务或者半夜值班饿了，拿馒头片一蘸，既顶饿又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