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亢奋。
“这是他的口供，还有我们连夜整理出来的相关证据链。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陈默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丰农科技……”
陈默的指尖，停留在口供里反复出现的一个公司名字上。
何卫东用这家公司，套取了红山乡五百万的扶贫款。
又用这家公司，作为中转站，洗白了新城文旅项目两个亿的贷款。
这家由他小舅子刘伟担任法人的公司，简直就是何卫东的私人提款机。
“书记，根据王建军的交代，我们顺藤摸瓜，查了一下丰农科技的资金流水。”罗冰压低声音，“发现其中有三笔总额超过两千万的资金，最终流向了一个注册在省城的投资公司。”
“而那家投资公司的股东之一……”
罗冰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陈默都有些意外的名字。
“是赵启民书记的儿子，赵瑞。”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启民！
那个把他从省委办公厅“发配”到安远县的老领导！
陈默缓缓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副巨大的安远县地图，久久没有说话。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启民在电话里对他的态度那么冰冷。
为什么他要用“去基层锻炼”、“避避风头”这种话来搪塞自己。
原来，他那个即将退休的老领导，屁股底下也照样不干净！
安远县这三十亿的债务黑洞，不仅牵扯到了县里的何卫东，市里的马卫民，现在，竟然还牵扯到了省里即将退二线的赵副书记！
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复杂。
陈默慢慢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吴峰和罗冰都紧张地看着他的背影，不敢出声。
他们能感觉到，书记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锐利，那么现在，就是冰冷。
一支烟抽完，陈默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没有理会桌上那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口供，而是翻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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