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舟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将盒子拿出来，拂去上面的灰尘。
盒子没有上锁，他轻轻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本鲜红的、他无比熟悉的“结婚证”。
他拿起它，翻开。
照片上，他和倪若并肩而坐，他表情平淡，而倪若，则笑得眉眼弯弯，眼睛里盛满了星光，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小心翼翼地将身体向他这边微微倾斜，仿佛那是她全部幸福的依托。
他曾以为那是她爱慕虚荣、终于攀上高枝的得意。
现在再看，那笑容里，只有全然的信任、爱恋，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将他视为终生归宿的虔诚。
霍沉舟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结婚证下面，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普通信纸。
他缓缓展开。
上面是倪若清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迹，只有短短两行：
「霍沉舟，我走了。
工具用坏了，该丢了。
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第十六章
霍沉舟死死捏着那张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用力揉捏，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窒息的痛楚。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写下这些字时，脸上是怎样一种死寂的平静，和彻底心死后的解脱。
就在这时，特助的电话打了进来。
“霍总，查到了。倪小姐确实通过医院的公派项目，去了美国梅奥诊所，参与一个为期两年的心脏外科尖端技术研修。但是……”
“但是什么？”霍沉舟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但是，倪小姐抵达美国后大约两周，就在工作时突然晕倒，被送医急救。检查发现她……子宫缺失，并且伴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项目组评估后，认为她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态，已无法承受梅奥诊所高强度的学习和工作压力，建议她暂停项目，接受治疗。倪小姐……随后主动退出了项目，搬离了项目组提供的公寓，之后……就失去了所有联系。我们的人正在美国加大搜寻力度，但目前……还没有确切线索。”
子宫缺失……
创伤后应激障碍……
无法承受高强度工作……
主动退出……失去联系……
特助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霍沉舟的头顶！
子宫缺失，是他亲手下令，让人摘除的！他记得那日手术室冰冷的无影灯，记得她被绑在台上惨白如纸的脸和绝望的哭喊，记得自己冷酷地说“不准打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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