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张翠花如遭雷击，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劈了叉。
“去京市？还……还考上了大学？同志，您没弄错吧，确定是沈清越？”
她不敢相信，那个在家闷葫芦似的，在乡下吃了两年苦头的丫头，能有这本事？
干部见她这副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耐：
“白纸黑字，还能有假？我说这位女同志，你是她亲娘，孩子考上大学这么大的喜事，你咋能不知道？”
张翠花被噎得满脸通红，讪讪地赔着笑：“孩子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说，怪我，都怪我……”
“行了，情况就这么个情况。”
干部挥挥手，重新拿起笔，一副送客的模样。
“没别的事就回吧，我这儿还忙。”
张翠花失魂落魄地走出办事处。
沈清越去了京市，还考上了大学……
昨晚他们在里屋商量婚事。
莫非……都被那死丫头听去了？
不然她怎么跑得这么干脆，这么绝？
完了，她的囡囡怎么办？
那一百块彩礼、三转一响、儿子娶媳妇的钱……全都成了泡影。
张翠花扶着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与此同时，纺织厂车间里机器轰鸣。
沈建国听清沈清瑶带着哭腔的耳语后，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国字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腮帮子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冰冷的字：
“废物！”
沈清瑶吓得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沈建国盯着她这副鹌鹑样，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但他没再多费口舌，迅速跟车间主任打了个招呼，扯下袖套就往外走。
经过沈清瑶身边时，他脚步一顿，头也不回，从喉咙里沉沉地滚出两个字：
“跟上。”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阴沉。
沈清瑶不敢耽搁，踉踉跄跄地朝着家属院的方向，一步一步挪去。
“当家的，沈清越那死丫头……她，她跑京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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