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块石头。
沉甸甸的。
压在她心里。
也压断了最后那根，连着她和沈执之间的、早已脆弱不堪的线。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不是闹铃，是电话。刺耳的、持续不断的震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突兀。沈执几乎是立刻就醒了——这些年养成的习惯，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可能有紧急情况。
他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得刺眼。他伸手拿过来，屏幕上是“表姑”两个字。
心脏莫名地跳快了一拍。
表姑很少这么晚打电话。除非……
“喂？”沈执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执执……”电话那头传来表姑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语无伦次，“你快回来……奶奶、奶奶不行了……”
沈执猛地坐起身，手指瞬间收紧，握紧了手机：“什么？奶奶怎么了？”
“医院……医院下了病危通知……”表姑哭出声来，“肺癌……晚期，突然就恶化了……下午还好好的，晚上开始喘不上气，送医院，医生说……说可能就这一两天了……”
沈执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凉了。
“奶奶现在……清醒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冷静得不像话，可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得肋骨发疼。
“不清醒了……昏迷前一直在念叨你和挽意……”表姑哭得说不下去，“执执，你快回来吧……奶奶想见你们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这三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沈执心里。
他握着手机，坐在床上，有那么几秒钟，脑子一片空白。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
“我马上订票回去。”他说，声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表姑，您守着奶奶，我尽快到。”
挂了电话，他打开手机软件，开始查最近一班高铁。凌晨三点多，最早一班是六点二十。他毫不犹豫地订了票，然后跳下床，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很快，但手指在发抖。
衣服随便塞进行李箱，洗漱用品胡乱一收，充电器，钱包，证件……他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件件往箱子里扔。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很多画面。
奶奶在他十岁那年，父母车祸去世后，牵着他的手说：“执执，以后奶奶陪你。”
奶奶在他考上大学那天，偷偷往他书包里塞钱，说：“别省着，好好读书。”
奶奶在他第一次带江挽意回家时，拉着江挽意的手，笑得眼睛眯成缝：“执执有福气，找到这么好的姑娘。”
奶奶在他和江挽意结婚那天，穿着红色的唐装，坐在主位上，眼角泛着泪光。
还有上次回去，奶奶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拉着他的手问：“小意呢？怎么没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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