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低着头，看着桌上那份摊开的报告，看着纪明川那些作品的对比图，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消费记录，看着社交账号上精心设计的“偶遇”和“共鸣”。
还有刚才那段录音。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进他心里。
不，不只是扎进他心里。
是扎碎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以为纪明川只是个有点小心思的画家，想借着江挽意往上爬。他以为江挽意只是暂时被迷惑，被那些“艺术”、“灵魂”之类的词蒙蔽了眼睛。
现在他知道了。
纪明川从头到尾，都在算计。算计江挽意的资源，算计她的家世，算计她的感情。他甚至……在等着江挽意和沈执彻底决裂，好坐收渔利。
而江挽意呢？
她把他那些精心设计的讨好当成“理解”，把他那些别有用心的接近当成“知音”。她为了这个人，一次次忽略他，伤害他，甚至在他可能面临生命危险时，还在为这个人庆祝生日。
沈执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睛里一片死寂。
“这些证据……”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能送他进去吗？”
周砚摇摇头：“还不够。阿亮还没找到，没法对质。抄袭的事，没有原作者本人指控，很难立案。录音也只能证明他品行不端，够不上刑事犯罪。”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看着沈执：
“但是，这些足够让江挽意看清他是个什么东西了。”
沈执没说话。
“沈执，”周砚的语气严肃起来，“你还要继续瞒着她吗？由着她被这种人蒙骗，甚至可能面临危险？这次是刹车，下次呢？谁知道那个疯子还会做出什么事？”
沈执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指关节泛白。
他想起江挽意维护纪明川时激烈的样子。想起她把那份调查报告撕碎时愤怒的表情。想起她说“明川不是这种人”时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不会信的。
至少现在不会。
她会觉得这是他在嫉妒，在污蔑，在用下作的手段逼她就范。
可是……
沈执抬起头，看向窗外。阳光依然刺眼，城市依然忙碌。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骗。
不能看着她被这样一个居心叵测的人利用，甚至可能被伤害。
哪怕她会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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