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句话，既表达了感谢，又点名了张秘书的举动是“组织关怀”，堵得人无话可说。
张秘书也是聪明人，几次之后，察觉出沈乔的疏远和刻意保持距离，也听到些风言风语，心下懊恼自己考虑不周，给她带来了麻烦，便来得少了，即使来，也是纯粹公事公办。
张嫂见张秘书这边偃旗息鼓，以为是沈乔心虚，气焰反而更嚣张。
特意挑人多的时候，尖着嗓子跟旁人说：“这有些人啊，就是脸皮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也不怕噎着。”
沈乔动作不停，脸上没有半分怒色，反而带着娇俏的笑容，看向张嫂，“张嫂，您来啦？今天想买点什么？”仿佛完全没听懂张嫂的指桑骂槐。
张嫂被他这笑容晃了一下，梗着脖子：“用不着你假好心！”
“瞧您说的，”沈乔眨眨眼睛，“虽然您表姨被调走了，但是您放心，咱们都是家属院的，一定会互相帮衬。”
旁边几个原本看热闹的家属，想起来被撸下去的张嫂表姨，眼神都微妙起来。
张嫂气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你......你少在这伶牙俐齿，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就了不起了。”
“撑腰？”沈乔歪着头，疑惑道：“张嫂，您是说吴嫂，李婶子，还是......我哥？”
“我哥”两个字是掷地有声。
“我哥是疼我，可他最讲道理了。他常说，咱们军属，更要堂堂正正，不能学那些个搬弄是非，污人清白的坏风气。这话，我记得政委开会时也说过呢。”
她直接把陆屹扬和周政委都搬了出来，扣了一顶“违背组织精神”的大帽子。
张嫂被噎得直哆嗦，指着沈乔：“你少拿领导压人，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
“我做了什么？”沈乔笑容一收，眼圈说红就红，“张嫂，我年纪小，好多事不懂，我就知道在服务社好好工作，不敢给组织添麻烦，不敢给哥哥丢脸。我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对，让您这么看不顺眼，一次次地针对我”
她声音哽咽，拿起袖子沾了沾眼角，那模样，十足十是个被恶霸欺负了的小可怜。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见此情形，舆论立刻倒向沈乔。
张嫂被众人指责，又见沈乔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知道这次又没讨到好，反而惹了一身骚，又羞又恼，狠狠瞪了沈乔一眼，跺脚走了。
一场风波，被沈乔一番娇软带刺，以退为进完美化解。
然而，树大招风，张嫂虽然暂时消停，但关于沈乔“狐媚”“手段高”的私下议论并未完全停止。
她明白，在这个年代，“作风问题”这顶帽子一旦扣下来，对于女性而言就是灭顶之灾。她的反击治标不治本，她需要一个更彻底的方式来打破僵局。
就在她思量对策时，林文渊再次出现了。
军区医院要组织冬季卫生宣讲，林文渊作为骨干医生，被派到各家属院巡讲，这安排原本寻常，但林文渊特意将宣讲地点定在了沈乔所在的家属院片区，时间选在午后，正是嫂子们做完家务，聚在院里闲话的时候。
宣讲当天，小空场上支起桌椅，挂着“预防冬季呼吸道疾病”的红布横幅，林文渊一身干净的白大褂坐在桌前给家属讲解。
沈乔也坐在人群中，手里还拿着记账的本子，她是趁午休过来的，林文渊的目光几次似不经意掠过她，都只停一瞬，便又回到宣讲内容上。
讲到“心理健康与集体和谐”这部分时，林文渊语气变的各位恳切：
“各位嫂子，咱们军属院是个大家庭，家庭和睦了，前线的同志们才能安心保家卫国。这和睦啊，不光是不吵架，更是要互相理解，互相扶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常听老同志说，军属最是不容易。丈夫常年不在身边，家里家外一肩挑，还要照顾老人孩子。所以咱们更应该团结，谁家有个难处搭把手，谁家新来的不熟悉，多指点，而不是......”
他语气一转，温和里带了三分严肃：
“而不是听信些没根没据的闲话，伤了和气。咱们都是军属，最知道名声有多要紧。将心比心，要是自己闺女，自己妹妹被人背后指指点点，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话说的入情入理。底下坐着的嫂子们，不少都低了头。
李文渊趁势又道：“咱们部队医院，最近也在研究‘群体心理’这个课题。发现啊，那些爱传闲话，爱搬弄是非的人，往往自己心里不痛快，要么是家里不顺。才把邪火发在别人身上。”
他笑了笑，语气又缓和下来：
“所以我建议，大家要是心里闷了，烦了，不妨来我们医院新建的家属心理咨询室坐坐，聊聊天，多参加集体活动，有益身心健康。”
这番话，既给了台阶下，又指出了问题，还提供了解决方案。更重要的是，林文渊全程没提沈乔一个字，却字字都为她解围。
宣讲结束后，几个原本爱传闲话的嫂子，竟主动围到沈乔身边。
“乔妹子啊，刚才林医生讲的那个预防感冒的方子，你再给我说说？”
“你记账清楚，帮我看看这样月粮票是不是算错了”
“对了，过几天联欢会，服务社是不是要出个节目？你年轻，给想个主意？”
沈乔一一应着，笑容温软，心里佩服林文渊，这招“釜底抽薪”，实在是高明。
他不直接为她辩白，而是从集体和谐高度，把传闲话定性为“不利于团结”，那些原本跟着张嫂嚼舌根的嫂子，为了不显的自己“破坏团结”，自然要收敛。
更妙的是，林文渊借着宣讲的由头，光明正大的在家属院露了脸。这样一个儒雅专业，关心军属的医生，多关照一下“失忆未恢复的病人”再正常不过。
流言的风向，悄悄变了。
再提起沈乔，嫂子们会说：“那丫头不容易，得多照应。”
提起张秘书，则会说：“人家那是工作负责，别瞎想。”
至于张嫂，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意味——原来她搬弄是非，是因为“自己心里不痛快”啊？
连李婶子都私下拉着她说：“这下好了，清静了，我帮你解释了多少都不管用，还是林医生有办法，不愧是文化人。”
而事情还未就此结束。
从听到谣言开始，陈江一直在找幕后诋毁沈乔的人，并收集了一些证据，作为跟着陆屹扬几年的人，他的手段从不是言语教训下就好。而是专门将张嫂和李干事做的龌龊事整理好交到政委的办公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