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沈乔道了谢，问起了李婶丈夫，“赵叔这么早就走了吗？上次帮他改的衣服怎么样，合适吗？”
提起丈夫，李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愁容：“他已经好几天住宿舍了，没回来。说起来，我们老赵这几天也是愁的不行。”
“怎么了，是工作上不顺心吗？”沈乔顺着话头，神情关切。
“可不是嘛！”李婶拍了下大腿，“他们军需处下面管着好些个仓库，进出物资多，账目乱的很。以前老法子还能将就，现在要求越来越细，上面要查账，底下交上来的单子简直是鬼画符。
老赵手下那些兵，打仗是好手，可识字的没几个，就算识几个字，那字写的跟鸡爬似的，数目也经常对不上。
这几天，为了核对一批冬季被服的账，老赵带着几个人熬得眼睛都红了，还是理不清，差了好几匹布对不上，急得嘴角起泡。”
看李婶着急的样子，恨不能自己上手帮丈夫理清账目。可惜自己也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文盲，只能干着急。
沈乔心中一动，账目？她就会。自己从小跟在父亲身边，看父亲打理生意，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各种账本条目清晰，盈亏一目了然。自己也跟着处理过几件杂事，父亲还经常称赞她，说她看账这眼光，比哥哥强百倍。
她脸上露好奇：“账目很麻烦吗？我......小时候，好像见过别人记账。”她适时地流露出属于“失忆人设”的模糊记忆。
李婶没太在意她后面那句话，只当是小姑娘家的随口之言，继续倒苦水：“何止麻烦，简直是一团乱麻，你是不知道，那些单子，有的用铅笔写，磨得看不清，有的数字写串行，还有的干脆画圈圈叉叉代替，老赵说，再这么下去，非得挨处分不可。”
沈乔犹豫了一下，她想争取这个机会，如今陆屹扬不在，自己不能什么也不做，于是对李婶道：“李婶，我虽然很多事不记得了，但我好像对算账还有印象，要不，我帮赵叔看看，就算理不清，帮忙抄抄写写，把乱的单子重新誊写清楚，是不是也能让他省点心？”
李婶闻言，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面前的小姑娘眼神清澈，不像是在说大话。
想起她又是陆连长的妹妹，说不定真有本事，反正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你会写字？认得数字？”李婶确认道。
“嗯。”沈乔点点头，为了增加可信度，让李婶拿来铅笔和旧报纸，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和一串阿拉伯数字，字迹清秀端正。
李婶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哎呦！这字写的真俊，别看我不认字，你这比我们老赵写得都工整！行，乔乔，你要真愿意帮忙，那可真是救急了。不过这事儿我得先问问老赵，毕竟涉及公家账目。”
“应该的，李婶。我就是想帮点忙，不能白让你为我操心。”
李婶是个行动派，当天下午就跟丈夫说了，赵干事正焦头烂额，听妻子说陆连长的妹妹识字会算，虽然觉的让个小姑娘插手不太合规矩，但眼下实在无人可用，便想让她试试。
他先挑了一小摞最乱，问题出入最多的入库单据，让李婶给沈乔带过去，并再三叮嘱只能在屋里看，不能带出去，看完记得还回来。
沈乔拿到那摞单据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在父亲书房的情景。她先快速浏览了一遍，差点没晕过去，真是“鬼画符。”跟哥哥有一拼。
她没有急于下笔，而是拿出陆屹扬的笔和白纸，按照规范格式画了张表格。然后结合前后单据和常识推断模糊的字迹，将混乱的信息填进表格。
只见她低头写写算算，不过一个下午，那一小摞乱麻般的单据，就变成了一张张清晰工整的表格，还在最后附了一张简明的汇总说明，指出数量不符，以及经手人签字模糊需要核实的地方。
第二天，李婶将整理好的表格和单据拿给丈夫。赵干事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让人头痛欲裂的乱账，此刻一目了然。
“这，这都是那小姑娘弄的？”赵干事又惊又喜。
“可不是吗，人家安安静静在屋里弄了一下午，你看这字，这表格，多清楚。”李婶与有荣焉。
赵干事如获至宝，立刻拿着这份整理材料去重新核对实物，果然很快找到了那几匹布对不上数的原因——一次重复登记，一次领用未及时销账。
困扰多日的问题迎刃而解，赵干事大大松了口气。对沈乔刮目相看，他特意向军需处主任汇报了此事。
主任正在为基层账目混乱影响物资管理效率而发愁，闻言很感兴趣。再详细看了表格并询问了具体情况后，摸着下巴思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