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程知聿身上。
他没有动，依旧站在那片将散未散的暮色阴影里，身影沉静得像一尊墨玉雕像，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仿佛吸纳了所有微弱的光，静静地回
视着她。
空气静默了两秒。
忽然，萧茵茵脸上那层紧绷的严肃神情，像春冰乍裂般“哗啦”一下散开了。
她嘴角向上弯起，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里面闪过一丝明亮又带着点狡黠的光，像只发现了新奇猎物的小狐狸。
她向前凑近了一小步，不是冒犯的距离，却足以让她的声音更清晰地传过去，带着一种刻意放软、却又无比自然的亲昵：
“嘿嘿嘿，”她先笑了三声，声音不高，却像小石子投入深潭，清脆地打破了沉重的寂静，“程知青，帮我一个忙呗！”
这句话她说得轻快、干脆，甚至有点理所当然的赖皮劲儿，仿佛是相识多年、可以互相支使的伙伴。
萧茵茵以前觉得程知聿是个大麻烦，但是人家今天不仅帮了她，而且他们还相互知道了彼此的一点点小秘密。
四舍五入，不就算是自己人了嘛！
小姑娘的笑声像颗裹着糖衣的小石子，轻巧地砸在他冷硬的心防上，没造成裂痕，却带来一种陌生的、微微发痒的触感。
她眼睛里的亮光和那点狡黠，与他习惯的冰冷算计或敬畏恐惧截然不同。
程知聿的喉咙有些痒，语气里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
“······什么忙？”
“这个忙嘛，简单！”
听到程知聿的回答，萧茵茵眼睛一亮。
说着，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向前踏了一小步，进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然后，在程知聿尚未完全理解她意图的瞬间——
萧茵茵忽然伸出了“魔爪”。
她左手极其自然地抬起，目标明确地伸向程知聿胸前的衣襟。
在程知聿下意识地想要微微后仰避开之前，她的指尖已经敏捷地勾住了他棉袄最上面那颗扣子。
“你这也太齐整了，”萧茵茵一边动手，嘴里还一边飞快地嘀咕着，“哪像刚跟歹徒搏斗过的样子？咱们得把戏做全套。”
说话间，萧茵茵的右手也没闲着，她踮起起脚尖，伸手在程知聿头发上飞快地拨弄了两下，让几缕黑发不驯服地翘了起来，瞬间打破了程知聿
浑身矜贵疏离的气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五秒钟。
做完这一切，萧茵茵迅速后退半步，歪着头打量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下像多了！”
然后萧茵茵才抬起眼，对上一双难得流露出些许愕然与怔愣的深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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