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仰昭近日操劳，瞧着清减了些。”康王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关切，“可是朝务繁忙，又兼之京中近日有些不安宁的流言，扰了心神？”
萧烬言面色平淡：“有劳皇叔挂心。些许琐事，不足为虑。”
“诶，话不能这么说。”康王放下茶盏，叹了口气，“你是摄政王，身系江山之重，万民所望。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比如这坊间传闻，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十一年前那场劫难，先帝他……”他恰到好处地停住，面露痛惜之色，目光却暗暗观察着萧烬言的反应。
萧烬言指尖微微一紧，杯中的茶水泛起细微涟漪，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陈年旧事，皇叔何必再提。太医院已在详查，相信不日便有分晓。”
“那就好，那就好。”康王捋了捋胡须，忽然话锋一转，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厅内陈设，“说起来，听闻前几月，你府上遭了雷击？还捡了只稀罕的猫儿？皇叔我平生最爱些奇珍异兽，不知可否有幸一观？”
萧烬言一顿，心中冷笑，面上却淡淡道：“不过是只寻常野猫，受了点伤，暂时养着。野性未驯，恐惊了皇叔。”
“欸，无妨无妨。”萧熠笑道，“猫儿通灵，能入你眼，必有不凡之处。看看何妨？”
萧烬言知道推脱不过，略一沉吟，对侍立一旁的凌封道：“去，把猫儿抱来。”
卧房软榻上，正晒着太阳打盹的洛皎皎被凌封小心翼翼抱起时，还迷迷糊糊地不太情愿。等她被带到书房，骤然闻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时，立刻警醒起来，耳朵竖起，圆眼睛警惕地望向主座上的老者，那人面带笑容，眼神却让她莫名不舒服的。
康王看见凌封怀中那团三色狸奴，眼睛眯了眯。
这猫儿确实品相非凡，毛色均匀，眼如琥珀，灵气逼人。尤其它望向自己时那警惕的眼神，竟不似寻常牲畜懵懂。
“果然是好品相。”康王笑着，竟起身走了过来，伸出手，似要抚摸，“来，让皇叔瞧瞧……”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洛皎皎头顶绒毛的瞬间，洛皎皎浑身毛发微微炸开，喉咙里发出“哈”声，猛地将脑袋缩进凌封臂弯，只露出一双满是戒备的眼睛。
萧熠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沉。
这猫，果然有些意思。
“看来这小家伙，认生得很。”萧熠收回手，呵呵笑道，“也罢，既是你心爱之物，好生养着便是。”他重新坐下，仿佛刚才的尴尬不曾发生，又闲谈了几句朝中无关痛痒的琐事，便起身告辞。
萧烬言将萧熠送至府门，看着他的马车辘辘远去，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回到书房，凌封已将洛皎皎放回软榻。小家伙似乎还残留着紧张，团在那里，耳朵不时抖动一下。
萧烬言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背。洛皎皎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立刻放松下来，蹭了蹭他的手掌，发出委屈的“咪呜”声。
“吓着了？”萧烬言低声问，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她背上柔软的长毛。
方才康王伸手时，他几乎要出言制止。那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中涌起的一股强烈的不悦。
洛皎皎不会说话，只是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手指，像是在寻求安慰。
萧烬言将她轻轻抱起，放在膝上。
他望着窗外庭院中摇曳的花影，心中却思绪翻涌。
这老狐狸，终于要按捺不住了。
可是皎皎……
他低头，看着洛皎皎在自己有节奏的抚摸下，渐渐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份全然不设防的温暖和依赖，与他所处的世界，是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让他贪恋。
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