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瑞雪兆丰年。昨夜又飘了一层小雪，把靠山屯装点得银装素裹。
一大早，稀稀拉拉的鞭炮声就在村子里响了起来。
姜晚起得比平时还早。今天是重头戏，年夜饭得准备一整天。她先去厨房把昨晚发好的面揉出来，准备蒸几锅大白馒头和枣花卷。
“陆行舟，起来贴对联了！”
姜晚一边在面板上撒面粉，一边冲着屋里喊道。
陆行舟早就醒了，正在给两个孩子穿新衣服。听到喊声，他答应了一句，拄着烧火棍走了出来。
“浆糊打好了吗？”他问。
“在锅里，热乎着呢。”
姜晚指了指灶台边的一个小碗。那是她刚才用面粉冲的浆糊，粘性大，贴得牢。
陆行舟端起浆糊，拿着昨晚写好的红对联，带着两个像小尾巴一样的孩子去了院门口。
他个子高，站在门口不需要踩凳子，长臂一伸就能够到门框顶端。
陆安拿着扫帚帮他扫去门框上的浮灰，陆宁则捧着对联，仰着小脸，一脸崇拜地看着爹。
“上联贴右边，下联贴左边。”陆行舟一边比划一边教孩子，“五湖四海皆春色，万水千山尽得辉。横批，万象更新。”
鲜红的对联往门上一贴，那股喜庆劲儿瞬间就出来了。
贴完对联，陆行舟又在院子里的水井旁、鸡窝上、甚至那辆借来的平板车上，都贴上了小小的“福”字。
姜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大两小忙活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才是过日子的样。
“行了，别在那冻着了，进屋干活。”
姜晚招呼了一声，“陆行舟，你负责剁鸡块、刮鱼鳞。安安，你负责剥蒜。”
陆行舟洗了手，进厨房接过了菜刀。
他虽然腿脚不便，但手上的活儿利索。那只四五斤重的大公鸡，在他手里没几下就被剁成了大小均匀的块。那条还在扑腾的大鲤鱼，也被他熟练地去鳞、去腮、抽腥线。
“中午咱们简单吃点，留着肚子晚上吃大餐。”
姜晚把蒸好的馒头出锅，白胖胖的馒头冒着热气，麦香味十足。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
重头戏开始了。
姜晚系上围裙，正式掌勺。
在这个年代，年夜饭是各家各户实力的展示。谁家飘出的肉味香，谁家就是这个。
第一道硬菜：小鸡炖蘑菇。
姜晚用的不是普通的干蘑菇，而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野生榛蘑。
起锅烧油，放入葱姜八角爆香，倒入剁好的鸡块大火爆炒，炒出鸡油，再加入榛蘑和粉条，倒入没过食材的清水（灵泉水兑的），小火慢炖。
随着锅盖盖上，那股浓郁的鸡肉鲜香混合着榛蘑的异香，开始霸道地向四周扩散。
第二道硬菜：糖醋鲤鱼。
鲤鱼改刀，挂上淀粉糊，下油锅炸至金黄酥脆。
另起锅熬糖醋汁，红亮粘稠的汁液浇在炸好的鱼身上，“滋啦”一声，酸甜焦香的味道瞬间炸开。
第三道硬菜：红烧排骨。
排骨焯水，炒糖色，炖得软烂脱骨，色泽红润油亮。
除此之外，姜晚还准备了凉拌猪耳朵（昨天的存货）、炸花生米、肉皮冻，凑足了六个菜，寓意六六大顺。
此时，天色渐暗。
整个靠山屯都笼罩在饭菜的香气中。但没有任何一家的味道，能盖过陆家二房。
隔壁院子。
张桂兰正坐在炕头上生闷气。
桌上摆着一盆白菜炖豆腐，里面虽然放了几片肥肉，但在隔壁那霸道的肉香味衬托下，显得寡淡无味。
“吸溜……”
大孙子虎子趴在窗台上，吸着鼻涕，眼巴巴地望着隔壁院子，“奶，隔壁好香啊……我想吃鸡肉。”
张桂兰听着孙子的话，再闻着那股钻进鼻孔里的香味，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吃吃吃！就知道吃！”张桂兰骂道，“那是给死人吃的！香死他们得了！”
骂归骂，她自己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唤起来。
那可是小鸡炖蘑菇啊！还有那股酸酸甜甜的鱼味！
陆行舟那个没良心的，有了媳妇忘了娘，竟然真的连一口汤都不给这边送！
“娘，要不……我去借点？”大儿媳妇吞着口水，试探着问。
“借个屁！”张桂兰瞪了她一眼，“你有脸去？那天姜晚拿铁锹砸门你忘了？要去你去，我不去丢那个人！”
一家人围着那盆白菜豆腐，听着隔壁传来的欢声笑语，这顿年夜饭吃得如同嚼蜡。
陆家二房。
菜齐了。
一张方桌摆在炕上，六个菜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中间那条糖醋鲤鱼昂着头，格外气派。
姜晚拿出一瓶没开封的汾酒，给陆行舟倒满。又给两个孩子倒了麦乳精。
“来，过年了。”
姜晚举起杯子（她是白开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祝咱们家，新的一年，日子越过越红火，身体健康，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