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苏婉清身体一软，靠着墙角缓缓滑落，头歪向一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彻底没了意识，晕了过去。
最后一刻清醒时，苏婉清只恨自己没有提前一个小时点外卖，至少也能是个饱死鬼啊......
......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像是无边无际的潮水，将苏婉清的意识裹挟着沉浮了许久。
她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混乱的梦，梦里既有现代出租屋的烟火气，又有林府的杖责之痛，冷热交替，虚实交织，让她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直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背脊侵入，混着后背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才将她从混沌中拽回一丝清明。
苏婉清的意识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艰难地一点点回笼，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开一条缝隙。
视线依旧模糊，眼前的柴火堆像是蒙着一层水雾，轮廓不清。
身上的伤口被衣物摩擦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她浑身发颤。
而那该死的高热依旧没有退去，灼烧感从四肢百骸涌向头顶，让她头晕目眩，喉咙干涩得像是要裂开，连发出一点声音都觉得艰难。
她想动一动，却发现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能维持着靠墙滑落的姿势，任由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昏昏沉沉中，她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柴房外传来的脚步声、交谈声，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模糊却清晰地钻入她的耳中。
“……夫人吩咐了，人要卖得越远越偏僻越好，最好是那种深山老林里，一辈子都别想再回来。”
苏婉清的心脏猛地一缩，尽管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却也瞬间捕捉到了“卖”这个字眼，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驱散了些许高热带来的燥热。
“放心，放心！”另一个粗嘎的男声立刻接了话，语气里满是胸有成竹，“您尽管放心，规矩我们都懂。林夫人的要求，我们怎么敢怠慢？这丫头片子我们一定给她卖到最偏远的地界，保管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绝不会砸了我李伢人的招牌！”
“那就好，这丫头留着只会碍事，早点处理干净，也省得夫人烦心。人就在里面，你把人带着吧，可别出什么岔子。”
“好勒好勒！”李伢人爽快地应着，脚步声朝着柴房门口靠近。
紧接着，便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咔哒”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柴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催命的符咒。
苏婉清的神经此刻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她想挣扎，可高热和伤痛让她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地咬着干裂的嘴唇，任由恐惧在胸腔里翻涌。
她能清晰地听到柴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感受到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正朝着她所在的方向逼近。
难道她就要这样落入人贩子的手里，被卖到不知名的地方，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苏婉清的眼底涌上一丝绝望，可骨子里的韧劲却在此时悄然复苏——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命！
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机会的。
李伢人的粗粝手掌像铁钳般扣住苏婉清的胳膊，那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本就浑身是伤、高热未退，被这突如其来的拖拽扯得伤口崩裂，疼得眼前一黑，刚回笼的一丝意识又开始涣散。
“放开……”她想挣扎，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微弱的气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李伢人架着她，完全不顾及她的伤势，像拖拽一件毫无生气的货物般将她拉出了柴房。
穿过林府偏僻的角门，门外停着一辆简陋的骡车，车板上铺着一层破旧的稻草，散发着霉味与牲畜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