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 俞潇擦了下眼睛，声音还带着鼻音，但语气坚决，“我要跳级去初二。”
“跳级？” 刘老师觉得可笑，“这怎么行！她成绩……”她不知道俞潇成绩具体什么情况，刚开学不久也没考过试，但就是觉得长得漂亮的女生成绩一定不好。
“行不行，考了才知道。” 俞明山打断她，看向教导主任，“麻烦主任安排一下，让她做初二的卷子。如果通过了，就按潇潇说的办。通不过，我们再商量换班或者转学的事。”
教导主任也怕事情闹大，看俞潇爸爸的派头也不是什么平头百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很快找来语数外三科的测试卷。俞潇在一边做，俞明山和教导主任在旁边等。
俞潇写完把卷子交给教导主任。让几个老师过来批改。结果很不错，英语满分甚至作文用的是非常地道的长难句，数学和语文分数也漂亮。
教导主任看着这成绩也高兴，好苗子啊。学生不管怎么刺儿头，只要学习好，老师就高看一眼。相反还觉得，这孩子很有性格嘛。
俞潇觉得初中的这些知识比较基础，她要这个做不好，那丢死人了，高中的知识就不敢打包票了，能考上大学就行，什么大学就不敢保证了。
“那就这样吧。” 俞明山拍板，“麻烦主任安排她进初二的班级。今天的事情，我希望到此为止。孩子有错，我们家长会教育。但老师的思想品德，恐怕也值得提升。”
刘老师脸色涨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着俞潇的试卷，真是一巴掌拍她脸上了。
第二天，俞潇就背着书包，坐进了初二一班的教室。
她原来的初一班里，女生们私下议论：“俞潇有点牛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刘老师活该！”很多女生第一次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哦，原来老师不一定总是对的。原来，有些委屈，不一定非要忍着。
降温了，北风刮得人脸生疼。早上出门，俞潇死活不肯走着去学校，扒着俞既白的自行车后座不撒手：“哥，你骑车送我！冻死了，走一路我脸都得裂了！”
俞既白欣然应允，俞潇熟练地跨坐上去，车子一启动，她立刻把脸整个埋进俞既白背后，手也插进他大衣口袋里躲风。
“潇潇，晚上我没法接你，”俞既白迎着风，声音有点含糊，“高二这周开始有晚自习了。”
俞潇在他背后闷声说：“那我让爸来接。” 心里盘算着，要是爸也没空，就蹭同学的后座，反正不能自己走回去。
晚上放学到家天已经黑透了。俞潇换鞋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嚷嚷着脚冷，端来热水盆泡脚。俞既白今儿没上晚自习，把妹妹接回来，打明儿开始，让老爸接她放学。
俞潇一边泡脚，一边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本卷边儿的武侠小说，打算边泡脚边看。书页里滑出个叠成方胜状的信封，没署名。
俞潇顺手就拆开了。信纸是普通的横格纸，字迹有点潦草，但一笔一划写得挺用力。她展开看了几行，没忍住嘿嘿乐了。
俞既白从练习册上抬起眼，瞥她：“看什么呢？傻乐。”
俞潇来劲儿了，清了清嗓，拿着信纸，故意拿腔拿调地念：“‘俞潇同学：你是天上的太阳，明亮夺目，让我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追逐你的光芒……’” 她念得自己都觉得酸，但脸上嘚瑟得很。
俞既白脸瞬间黑了，放下笔，起身两步走过来，一把从她手里抽走了信纸，快速扫了一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完，他把信纸直接对折，塞进了自己裤兜。
“你笑什么，很开心吗？”俞既白很火大，皱眉看着俞潇，“收到情书，觉得很得意？很想谈恋爱是吧？” 他心里咬牙切齿的，“这男的谁？你们班的？哪个？”
俞潇正乐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顿质问搞懵了，头也不晃了，抬头瞪他：“你干嘛呀？我说我要谈恋爱了吗？我就是觉得写得挺逗的！谁写的我怎么知道？又没署名！”
“逗？你觉得这可有意思是吧？”俞既白声音更冷，“我告诉你，俞潇，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别整天寻思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胸口起伏，越想越气。
他妹妹才多大？才上初二！还有五天才十三岁！那些死小子就敢写这种信，简直不要脸！他一想到俞潇可能会跟某个不知所谓的男生走得近，就心口发堵，要炸。
俞潇被他这态度气的肝儿疼。她本来压根没往那方面想，纯粹是当个新鲜事看个乐子，结果劈头盖脸被训一顿。
她也来了脾气，把脚从盆里拿出来，胡乱擦了两下，穿上拖鞋把洗脚水端走倒了。回来就坐到床上，拿起小说，背对着俞既白，一个字也不跟他说了。
吃饭的时候，俞潇跟爸妈说话，问一句答一句，眼睛就是不往俞既白那边看。俞既白给她夹了一块很方正的排骨，俞潇直接拨到碗边，一口没动。
朱丽和俞明山交换个眼神，知道这兄妹俩肯定闹仗了。朱丽故意说有意思的事儿，缓和气氛，俞潇也接着话茬说，可一旦话题转到晨晨身上，她就闭嘴。
俞既白后悔了。他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话也说得重。妹妹确实没说要怎样，是他自己瞎紧张。
吃完饭，俞潇回屋继续当哑巴。俞既白跟了进去，关上门。
“潇潇，”他声音软下来，走到床边蹲下，“哥不该那么凶你。我就是……就是担心你年纪小，不懂事，怕你被人骗，吃亏。”
俞潇就是吃软不吃硬的。听晨晨这么一说，肩膀松动了一下，但还是不回头。
俞既白继续说：“你答应哥，不能早恋，好不好？” 他本来想说“不能谈恋爱”，但自己都觉得太霸道不讲理，改了口。
俞潇这才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撇撇嘴：“我本来就没想早恋。哥你放心，我大学再谈。” 她说得挺认真。
前半句他爱听，后半句“大学再谈”又给他气个半死。
他摸摸发堵的胸口：“……大学你也还小！社会复杂，坏男人太多了，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潇潇，咱不能老想着谈恋爱啊，大学也得好好学习，为将来打算……”
俞潇不耐烦听了，敷衍地“嗯嗯”两声，重新拿起小说，哼，大学？大学我不光要谈，我还要谈十个！
当然，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
俞既白也不能说啥了，这死丫头明显不想听了，他盯紧点儿就成。
第二天上学，俞潇就觉出点不对劲。数学课代表，一个瘦高个戴眼镜的男生，收发作业的时候，眼神老往她这边瞟，一对上她的视线，又跟烫着似的赶紧挪开，耳根子还通红。
俞潇多聪明啊，就明白了，但没搭理。喜欢她的人多了，班里班外都有，她要是挨个琢磨，累不累啊？爱看就看呗，魅力太大没办法。
眼瞅着要放寒假了，俞潇心里美得直冒泡。期末考试？那算个事儿吗？她想的全是假期怎么幸福度过。心情一好，脸上就带笑，对同学也难得和颜悦色起来。
这可把班里同学给惊着了。平时这位“后排靠窗的神仙”可是不怎么搭理凡人的。就有那胆子大、跟俞潇说过几句话的女生王颖，课间凑过来问：“俞潇，寒假有什么安排啊？我们打算去什刹海滑冰，一起呗？”
俞潇正琢磨玩什么呢，一听滑冰觉得不错：“行啊，哪天？”
王颖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高兴得直拍手：“腊月二十左右吧！定了日子告诉你！对了，滑完冰要是还有时间，一起去看场电影？《少林寺》听说可好看了！”
“成。”俞潇点头。
到了寒假，俞潇可算逮着机会睡懒觉了，天天睡到日上三竿，觉得人生圆满不过如此，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这天吃完午饭，她擦擦嘴，对正在学习的俞既白说：“晨晨，你自行车我骑了。”
俞既白从知识的海洋里抬起头：“嘛去？”
“跟同学约了去什刹海滑冰。”俞潇套上她那件洋气的红色短款羽绒服，对着镜子把白色毛线帽戴正。
俞既白脑子里立刻闪过那封“天上的太阳”情书，“外头风硬，骑车冷。我送你去。”
不用自己顶着西北风蹬车，俞潇当然乐意：“那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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