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富贵命，吃东西只吃好的，心头好的多吃两口，不好的就是饿死也不吃。
俞明山边吃边笑，闺女真好玩儿。
过了小年儿就是年。
朱丽接到娘家电话，说她妈，也就是俞潇的姥姥，突然住院了，病得挺重。
朱丽一听跟俞明山一起赶到了医院一看，亲娘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人瘦了一圈。医生说是急性肾衰竭，情况危险，要想维持，得每天用进口药，价格不菲，而且是个长期的过程。
朱丽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她是家里老二，上面一个哥，下面两个弟弟。一家子聚在医院走廊里商量。哥哥在工厂，工资还行但孩子多也不算宽裕；两个弟弟也都成家立业了。可一家人不管平时怎样，到了这时候都拧成一股绳。
各家都出钱，钱出的少的，就多出点儿力。
家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两个大人单位医院两头跑，俞既白放学回来就自己做饭，做完作业还要照看俞潇。
俞潇也乖觉了很多，不再挂着收音机满胡同显摆。
晚上，俞明山去医院给丈母娘陪床了，临走前反复叮嘱朱丽在家好好睡觉，得休息好，才能应付事儿。朱丽嘴上应着，心里跟压了石头似的。
俞既白带着俞潇洗漱完，早早上了床。俞潇睡眠一直很好，沾枕头没几分钟就睡得呼呼的，跟小猪似的。
俞既白躺在她旁边，闭着眼，手闲的去捏她胳膊上软乎乎的肉，晨晨是个有深度的小孩儿，最近家里事儿多他想的挺多，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有了点睡意，迷迷糊糊的。
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他好像听见外间客厅有点儿动静，像是门闩拨动。他以为是老妈起来喝水或者干嘛的。
可接着，他听见自己这屋的门锁也有动静。
俞既白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睡意全无。他猛地睁开眼，在黑暗里屏住呼吸，第一反应是飞快地拉过被子，把俞潇从头到脚严严实实盖住，自己立刻闭上眼，放缓呼吸装睡。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黑影侧身闪进来。借着窗外极微弱的月光，俞既白偷偷把眼睛眯开一条缝，看见那人脸上蒙着条深色围巾，看不见脸。
黑影在门口略停了一下，大概看清是小孩的房间，没太在意，目光很快落在桌子上的那台收音机上。
走过去，毫不犹豫的拿走。
俞既白心怦怦跳，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不敢动，甚至不敢正常呼吸。拿吧，拿走吧，他心想，只要不伤人，拿点东西就拿吧……
黑影出了他们屋，轻轻带上门。
与此同时，对门儿的潘敏敏起夜上厕所，一个人害怕，让程老师陪着。程老师让她用夜壶，她不，非得出来哆嗦一趟。
两人刚摸索着从厕所回来，正要回屋，就听见朱丽变了调的尖叫：“有小偷！！啊——！”
朱丽根本睡不着，心里都是事儿。惦记着医院里重病的老娘，难受得心口发堵。
忽然听见门口有不正常的窸窣声，她汗毛倒竖，悄悄坐起来，手在枕头边胡乱一摸，摸到了俞明山平时放那防身的一根枣木擀面杖。她刚把擀面杖攥紧，门就被轻轻推开了，一个人闪进来。
朱丽想也没想，用尽全身力气，抡起擀面杖就朝那黑影砸了过去！
“砰！”一声闷响，砸在了肩膀上。
“啊！”小偷痛叫一声。
朱丽想也没想就放声尖叫，这种时候就得指望邻居了。
“哪个狗日的敢偷到这儿来了？！不要命了？！”潘敏敏那大嗓门立刻在院里炸开，她顺手抄起墙边立着的烧火棍就冲了过来，“老娘打死你个龟孙儿！干这偷鸡摸狗的事儿不得好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