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都有孙女啦？”王老太一拍大腿，嗓门扬了起来，“早就听说有些地方成家早，还真是！”
何枣花微微一怔：“这……算早吗？”
在她的那里，十六七岁成亲都算晚的。多半是十五六岁，甚至更早，婚事就定了。
她家因为穷，才拖了那么一两年。
“怎么不早！”王老太扳着手指，“前头社区医院李大夫家那闺女，今年得三十三了吧？就比你小两岁，还没结婚呢！”
“啊？”何枣花着实吃了一惊。
“这还不算呢，”郑老头插进话来，“现在还有些年轻人，说什么‘不婚主义’，压根就不打算成家。”
“可国家不是提倡晚婚晚育吗？”钱老太在一旁疑惑。
“提倡归提倡，可也不能太晚了吧！女娃子年纪大了，生孩子都吃亏……”王老太摇头。
几个老人你一言我一语，又热热闹闹地争论起结婚早晚、生儿育女的事来。
话语像风一样掠过何枣花耳边，她却有些听不进去了。
她安静地站起身，朝几位老人微微弯了弯腰，小声说了句“我先回了”，便抱起那袋沉甸甸的衣裳，转身走向胡同深处。
她一步步往胡同里走，身后的议论声渐渐淡去，成为市井模糊的背景音。
只有怀里这一袋衣服，是实实在在的暖。
把那一大包衣服仔细放回小院角落，何枣花又折回胡同口。
她心里还惦着“捡垃圾能挣钱”那几句话，准备一边逛逛，一边也留心看看。
“小何，衣服放好啦？”王老太眼尖，见她空着手回来，笑眯眯地招呼。
“嗯，都搁院里了。”
“这是又要出门干啥去？”
“我想……去超市看看，买点大米。”何枣花想起昨天黄琪琪提过“超市”这个词，便照着说了。
“哎呀，买米去超市干啥！”钱老太连忙拉住她，手指向街对面一个敞开的大院门，“瞧见没？那边是菜市场，那就有家粮油店，价格实在多了！超市里贵，还沉甸甸的不好拎。”
“哦哦，谢谢钱大姐！我这就去那儿看看。”何枣花感激地点点头。
她按着黄琪琪昨天叮嘱的，走到路口那条黑白相间的“斑马线”边，静静等着。
直到对面那个小小的绿灯亮起，才跟着三两个行人，快步走过马路，朝着“向阳街菜市场”的蓝色牌子走去。
市场里下午人不多，显得空落落的。
好些摊主都蔫蔫地坐在小凳上打盹，或低头看着手里亮亮的“小砖头”，有人走过也懒得抬眼招揽。
何枣花边走边瞧，目光忽然被一个菜摊旁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摊主是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正麻利地把一棵白菜最外头几片发蔫的叶子掰下来，随手丢进脚边的塑料垃圾桶里。
接着，她又从筐里拣出几个冒出细长嫩芽的土豆，也“噗噗”两声扔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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