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失神地重复着这四个字。
她脑海里电光石火般闪过方才在门外听到的声音。
母亲那压抑的呻吟，杨过那一句句“放松些”，“再往下”的引导……
那分明是母亲在承受着内力反噬的痛苦，而杨过，则是在指引着母亲如何在他体内运功避险！
自己听到的，是母亲在鬼门关前救人时忍痛发出的悲鸣，却把它误会成了不堪的情状！
黄蓉见郭芙神色变幻，知道火候已到。
她抱着杨过的手臂收得更紧，声音也带上了不可抑制的颤抖。
那声音里，既有对女儿的解释，更有对这残酷事实的控诉。
“这股火毒至阳至烈，非以至阴至柔的内力寸寸引导，方能化解。每引导一分，我与他都承受着刮骨削肉般的痛楚……其间苦楚……又岂是你能想象！”
她顿了顿，目光直刺郭芙的内心，一字一句地道：“我……我只是耗损些许内力，将养几日便好。可过儿他……他却是以自身为战场，日夜忍受着经脉寸断的煎熬！”
“你……你这一脚，惊扰了我们行功，导致他心神大乱，真气逆行……芙儿，你可知你险些……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最后这一句话，黄蓉说得声色俱厉。
郭芙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看着地上那滩骇人的黑血，看着杨过那张比纸还要苍白的脸，再看着母亲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失望与痛心。
她懂了。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自作聪明的跳梁小丑。
将母亲的伟大牺牲当成了屈辱，将杨过的垂死挣扎看作了阴谋。
她那所谓的“保护”，那所谓的“正义”，在此刻显得何其愚蠢，何其可笑！
排山倒海的愧疚与自我厌恶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差一点，就亲手害死了这个少年，也毁掉了母亲所有的心血！
“我……”
郭芙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双腿一软，她竟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向后踉跄了一步。
整个人颓然地靠在了残破的门框上。
那股要手刃恶贼的决绝杀气烟消云散，心头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茫然。
在她失魂落魄的注视下，杨过又虚弱地咳了两声，眼皮一翻，便彻底“昏死”在了黄蓉温暖而柔软的怀中。
而黄蓉，只是静静地抱着他，抬眼望着自己的女儿。
那目光里交织着痛心，怜悯，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
静室之内，空气沉闷得仿佛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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