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姜慕青抱着那个空荡荡的木盒子，转身走出了屋子。
她没去休息室，那里头哭声震天，太吵。
糖糖喜静，会吓着她。
姜慕青绕到了焚化炉后面的空地上。
这里背风，墙根底下堆满了黑色的灰烬，那是别人烧剩下的纸钱和衣物。
她找了块干净点的地儿，蹲下身，把竹篮子里的烂白菜叶掀开。
露出下面那件崭新的深蓝色棉衣，还有一双纳得细细密密的虎头鞋，以及一沓黄纸。
“糖糖。”
姜慕青划着了火柴。
火苗在寒风中摇曳，舔舐着黄纸，猛然窜了起来。
“妈妈给你做的新棉袄，里面絮的是今年的新棉花，软乎乎的，不扎肉。”
她把棉衣放进火里。火焰吞噬了蓝色的布料，发出“噼啪”的轻响。
烟熏得眼睛生疼，姜慕青终于感觉到了一点热乎气。
“到了那边，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跑。别傻乎乎地等着，也别想着爸爸会来救你。”
姜慕青一边烧，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爸爸没空。爸爸要陪孟阿姨，要给孟阿姨的侄子买风筝，要给孟阿姨修电灯泡。”
“糖糖只有妈妈。”
“不对……”姜慕青的手顿了一下，看着那化为灰烬的虎头鞋，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现在……妈妈也没有糖糖了。”
火光映红她惨白的脸，眼底空落落的。
过了好一阵，身后大烟囱冒出黑烟，没冲多高就被大雪揉碎。
姜慕青抬头望向那缕烟。
那是她的女儿。
那么小的一个人儿，最后就变成了这一缕抓不住的烟。
“走好。”
姜慕青跪在雪地里，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坚硬的冻土上，“咚、咚、咚”。
再抬起头时，额角渗出了血丝，混着泥土，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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