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席上那朵墨色血莲，浓重的腥气钻入郭芙鼻孔。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带起窒息般的刺痛。
她呆望着母亲怀中那个面无人色的少年，又望向母亲那张悲怆欲绝的脸。
方才踹门时的决绝与杀意，此刻已化作抽空所有力气的沉重，让她动弹不得。
罪孽感，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她愚蠢，她自以为是，她险些亲手铸成大错。
母亲在耗损内力救人，自己却将这等牺牲当成屈辱。
杨过在生死线上挣扎，自己却将那痛苦的呻吟听成调笑。
最后那破门一脚，她本以为是伸张正义，结果却成了把他推向鬼门关的最后一掌。
一滴滚烫的泪，从郭芙眼角决堤。
黄蓉抱着杨过瘫软的身躯。
她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那股同源的内力平稳有力，生机勃勃。
她的心，一路沉入不见底的深渊，被冰冷的绝望浸透，刺痛。
怀中这个少年根本毫发无伤。
方才那口骇人的黑血，不过是他演给芙儿看的又一出好戏。
可她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
一旦戳破，自己与他之间那些无法言说的纠葛，便会如山洪决堤，将她们母女二人彻底淹没。
她唯有将这场戏，陪他一同演下去。
黄蓉的目光从那张苍白的脸上移开，望向门口失魂落魄的女儿。
她用尽力气，将杨过半扶半抱地挪向静室角落的软榻。
每一步，都像踩在郭芙的心上。
“娘。”
郭芙终于挤出声音，干涩嘶哑，满是哭腔。
她踉跄冲到黄蓉面前，双膝一软，重重跪倒。
“我对不起你，我……我错了。”
她语无-伦次，脑中一片空白。
目光死死胶着在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黑血上。
黄蓉轻轻将杨过安置在榻上，盖好薄毯。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转身，看着跪地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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