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不是点心的问题。”
姜茵打断了他。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没有了平日的躲闪和客套。那一刻，她身上爆发出的气场，竟然让徐文韬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是因为你的心意，我不能收。”
姜茵看着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徐文韬同志，既然你非要把场面做得这么大，那有些话，我就不想再藏着掖着，也不想让你再误会下去了。”
四周一片死寂。
连树上的知了似乎都被这气氛震慑，停止了鸣叫。看门的大爷端着茶缸，忘了往嘴里送。
姜茵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用那点痛感逼着自己把那句惊世骇俗的话说出口：
“我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以后也不会跟你处对象。”
徐文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当众拒爱。
这对于一个自视甚高的海归硕士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他感觉周围那些羡慕的目光瞬间变成了嘲笑，火辣辣地烧着他的脸皮。
“为什么？”
他声音有些尖锐，不再维持那种斯文的假象，“姜茵，你是不是太清高了？我有哪里配不上你？我是工程师，我是硕士，我家世清白……”
“你很好。你也配得上任何人。”
姜茵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微微发颤，却坚定得如同誓言：
“但是——”
“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茵有人了？
那个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的姜茵，居然早就有人了？
徐文韬愣住了，手里的礼盒“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精致的饼干撒了一地。但他根本顾不上，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姜茵，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有人了？”
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气急败坏的颤抖，“是谁？是咱们大院的吗？他在哪？你叫他出来！”
他不信。
他不信这个大院里还有比他更优秀的男人。如果有，早就该传出来了。这一定是借口！
“姜茵，你为了拒绝我，编这种瞎话有意思吗？”他往前逼了一步，眼神有些阴鸷。
姜茵没有回答。
也没有后退。
她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因为她知道，一旦那个名字在此时此刻被念出来，随之而来的将是铺天盖地的嘲讽和羞辱——“鲜花插在牛粪上”、“自甘堕落”。
她不怕被骂，但她不想让他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
但她可以让他看见。
让他看见她的选择。
姜茵转过头。
她不再看脸色铁青的徐文韬，不再看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群。
她的目光穿过嘈杂的空气，穿过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尘埃，精准无误地投向了大门外侧。
那个不起眼的、被围墙阴影笼罩的墙角。
那里，停着一辆满是灰尘的解放牌卡车。
而在卡车旁边。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
蒋昭行穿着那件沾满了机油的工装，头发有些乱，裤腿上还蹭着灰。他指间夹着烟，猩红的火光在阴影里明明灭灭。
他本来是想来看看她会不会上徐文韬的自行车。
他本来是想来亲眼看着她走向那个“光明前程”，好让自己彻底死心，彻底断了那份不该有的念想。
可是现在。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
隔着涌动的人潮。
那只白天鹅的目光，越过了所有的光鲜亮丽，越过了那些体面的邀请，直直地落在了他这滩烂泥身上。
四目相对。
姜茵的眼眶红了，水光在眼底打转，但眼神却倔强得像是在宣战。
她在看他。
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她在看他。
虽然她没喊他的名字。
虽然她没指他的方向。
但在这一刻，蒋昭行手里的烟头一直烧到了手指，烫到了皮肉，他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