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笑呵呵地说男孩子淘气点是聪明，有将才。
现在，他要拿三百块钱，去给那个欺负糖糖的孩子交手风琴学费。
“三百块……”姜慕青的声音在发抖，她死死攥着围裙的下摆，“糖糖上次想买个五毛钱的燕子风筝，你都说没钱，说那是浪费。”
“现在你要拿三百块给孟其琛学手风琴？”
贺云骁的脸立马拉了下来，怒火在他眼中升腾。
“你懂什么？这是两码事！”他提高了嗓门，仿佛声音大就能占理。
“孟晴的大哥孟军是为了救我牺牲的！那是救命之恩！孟家现在就剩这一根独苗，我有责任把他培养成才！”
“再说了，那是学艺术，是陶冶情操！风筝那是玩物丧志！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姜慕青红着眼眶，一步步逼近。
“糖糖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她到死……她去姥姥家之前，连个像样的玩具都没有！你这心都要偏到咯吱窝去吗？！”
“啪！”
贺云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乱颤。
“够了！姜慕青，你还有完没完？”他指着姜慕青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你怎么这么狭隘？这么斤斤计较？你就不能学学孟晴？人家从来不跟我提钱！”
“我告诉你，这钱必须取！这是命令！”
“我今天团里有演习，没空跑银行。你取了钱，直接送到医院给孟晴。别给我甩脸子，要是耽误了孩子报名，我唯你是问！”
说完，他看都不看姜慕青一眼，抓起帽子扣在头上，大步流星地摔门而去。
“砰！”
大门紧闭，震落了墙皮上的几粒灰尘。
姜慕青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耳边还回荡着他那句“那是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所以要拿女儿的命去还吗？
糖糖是因为想看他送给别人的风筝才坠楼的。
如果……他没把给糖糖买的风筝转送给孟其琛……
如果他肯分给糖糖哪怕十分之一的父爱……
姜慕青慢慢地伸出手，拿起了深红色的存折。
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每一笔存入的金额。
十块，二十块，五十块……
这里面，也有她当初在纺织厂上班时的工资，也有她省吃俭用，从牙缝里一分一厘抠出来的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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