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于是，在晨曦微露的密林中，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梁的方向走去。
沈稚咬紧牙关，强忍着高烧带来的眩晕和伤口的灼痛，搀扶着身侧的男人。
而顾昭野，则尽可能调整步伐，减轻她的负担，那双深邃的眼眸，不时落在她汗湿的鬓角和紧抿的唇瓣上，眸底深处，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波澜。
天色在他们艰难的跋涉中，一点点暗沉下来，密林深处，暮色来得更快更浓。
沈稚感觉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虚浮无力，高烧让她视线模糊，冷汗浸湿了内衫，又被林间的凉风一吹，冷得她牙齿都在打颤。
左肩的伤口如同被烙铁反复灼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她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意志力，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大半身子依旧倔强地承担着顾昭野的部分重量。
顾昭野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身躯的颤抖和越来越沉重的倚靠。
他久经沙场，身体的恢复自然要快上一些，现下已恢复了些许气力。
而沈稚……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虚浮的脚步，无不说明她情况不太好。
“前面有个山洞。”顾昭野目光锐利，发现了不远处山壁下的一个隐蔽洞口。
“今晚就在那里歇息吧。”
沈稚已经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模糊地“嗯”了一声。
两人互相搀扶着挪进山洞。
山洞不大，但足够遮蔽风雨，里面还算干燥。
顾昭野让她靠坐在洞壁边，自己则忍着伤痛，简单清理了一下洞内的碎石和枯枝。
夜幕彻底降临，洞内一片漆黑，只有洞口透入的一点微弱星光。寒意弥漫开来。
顾昭野靠坐在沈稚对面的洞壁，能听到她压抑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只有洞外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叫更显寂静。
“为什么一直躲着我？”顾昭野低沉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打破了沉寂。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伤后的沙哑，却比白日里少了几分冷硬。
沈稚昏沉的意识被这个问题刺了一下。
她蜷缩着身子，将发热的脸颊埋在膝盖里，沉默了片刻。
经历这几天的生死与共，看着他为救自己伤重至此，再硬的心肠也无法将他和之前的形象重叠。
那些恐惧和戒备，在共患难后，似乎变得有些……不合时宜，却又根深蒂固。
“你骗了我。”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高烧的鼻音和一丝委屈。
“你是顾昭野，不是顾安之。我们两家……在朝堂上素来不和。”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将她和徐南溪他们分析出的那个“结论”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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