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照在沈老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那双几乎已经死寂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重新点燃了。
那，是名为“希望”的光。
“糖糖，咱们回家。”
林建建国抱起糖糖，转身向外走去。
“爷爷再见。”糖糖趴在舅舅宽阔的肩膀上，冲着火堆旁的沈老挥了挥小手。
沈老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只留下身后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他感受着身下的温暖，鼻尖萦绕着干草和火焰的气息，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颗鸟蛋的余香。
良久，他缓缓地攥紧了拳头，浑浊的眼中迸发出一股惊人的亮光。
他对着门外，在心里用尽毕生的力气立下了一个重誓。
只要我沈学医还有一口气在，今日这份恩情，他日，拿命也得还！
回家的路比来时更冷，风雪也更大。
但糖糖的心却是暖烘烘的。
她被舅舅用宽大的军大衣裹在怀里，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在风雪中大步前行的舅舅。
舅舅的怀抱是世界上最安全、最温暖的港湾。
一回到家，一股夹杂着干柴火星味和食物香气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林建国将糖糖放到炕上，让她紧挨着尚有余温的炕头，又利索地给她脱掉湿了的鞋袜，用自己粗糙温热的大手把她冰凉的小脚丫捂在掌心。
“嘶……好凉。”
糖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小奶猫。
“舅舅，那个爷爷……他还会冷吗？”小丫头仰着脸，奶声奶气地问。
牛棚里那刺骨的寒冷让她记忆犹新，林建国搓着她小脚的手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着糖糖清澈见底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地叮嘱道：“糖糖，记住舅舅的话。”
“以后，白天人多的时候不许一个人去牛棚，也不许跟村里任何人说我们帮了那个爷爷，知道吗？”
糖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什么叫“流言蜚语”，但她能从舅舅凝重的表情里读出一种名叫“危险”的东西。
她乖巧地应道：“嗯！糖糖听话，糖糖不说。”
林建国看着她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心里又酸又软，他揉了揉外甥女枯黄的头发，声音放柔了些：“想给爷爷送东西，等天黑了舅舅陪你一起去。”
村里人多嘴杂，他自己受点非议无所谓，但他不能让糖糖被卷进任何是非里。
尤其是沈老的身份，太敏感了。
安顿好糖糖，林建国从墙角拿起一捆干草药，就着昏暗的煤油灯光整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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