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碰到林雨熙的手时，林雨熙感觉到一阵冰凉。那不是正常的体温，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老夫人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
“谢谢。”老夫人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李嬷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堆起来：“林嬷嬷真是细心。老夫人，您看这早膳都凉了，我让人热热去？”
“不用了，”老夫人放下筷子，“我也没什么胃口。”
她站起身，李嬷嬷立刻上前搀扶。两人的动作很自然，但林雨熙注意到，李嬷嬷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老夫人的手臂，像一道无形的锁链。
“老夫人，”林雨熙上前一步，“我扶您去榻上歇着吧。我学过一些按摩的手法，可以帮您舒缓肩颈。”
老夫人的脚步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林雨熙。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一刻，林雨熙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渴望——一种想要摆脱什么，却又不敢的渴望。
“好。”老夫人说。
李嬷嬷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那我去准备热茶。”
她松开手，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但林雨熙听见，脚步声停在门外，没有走远。
***
老夫人躺在榻上，闭着眼睛。
林雨熙坐在榻边，手指按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揉着。老夫人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下面血管的跳动，一下，两下，急促而不规律。檀香味从佛堂里飘出来，混着老夫人身上淡淡的沉香味，在空气里交织成一种压抑的气息。
“老夫人放松些，”林雨熙轻声说，“您太紧张了。”
老夫人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睁眼。
林雨熙的手指移到她的肩颈，那里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她用了些力道，慢慢揉开那些紧绷的肌肉。每按一下，老夫人的身体就会轻微地颤抖，像在忍受什么痛苦。
“雨熙，”老夫人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昨天问我的问题……我真的不知道答案。”
林雨熙的手没有停：“老夫人，您知道赵夫人是怎么死的吗？”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鸟鸣声突然变得刺耳，一声接一声，像在催促什么。佛堂里的檀香燃到了尽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然后熄灭。青烟断了，但那股味道还在，萦绕不散。
老夫人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很浑浊，像蒙了一层雾。但透过那层雾，林雨熙看见了一种深切的恐惧——那不是对未知的恐惧，而是对已知的恐惧。
“我不知道。”老夫人说，但她的声音在颤抖。
林雨熙低下头，继续按摩她的肩膀。手指触碰到一处特别僵硬的肌肉，老夫人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这里很痛？”林雨熙问。
“老毛病了，”老夫人闭上眼睛，“很多年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夫人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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