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响了，通知所有社员，到大队部的晒谷场开会。
苏婉跟着王春花一起过去时，发现晒谷场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凝重和愁苦的表情。
村支书秦爱国，蹲在主席台的台阶上，手里夹着一根自己卷的旱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出啥事了？”王春花拉住一个相熟的邻居，小声问道。
“哎，别提了！”那邻居一脸晦气，“咱们队里前段时间晒的那批黄鱼干，被县供销社给退回来了！人家说咱们的鱼干，又黑又腥，品相太差，根本卖不出去！”
“什么？！”王春花大吃一惊。
那批黄鱼干，可是队里大半个夏天的指望啊！
海岛上，渔民们的主要收入，除了按工分分配的口粮，就是这些海产干货了。
每年夏天，队里都会组织大家，把捕捞上来的一部分黄鱼、带鱼，晒成鱼干，然后由大队统一卖给县里的供销社，换回来的钱，再按工分分给各家各户。
这笔钱，是家家户户买油盐、扯布料、过年的唯一指望。
现在，鱼干被退回来了，就意味着，大家伙儿大半年的辛苦，都白费了！
秦爱国抽完最后一囗烟，把烟屁股在地上狠狠地踩灭。
他站上主席台，拿起铁皮喇叭，声音嘶哑地开了口。
“乡亲们，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他叹了口气，
“县供销社的王干事今天亲自来了电话，说我们这批货，不行。
不仅不收，还说我们这是在浪费国家资源，破坏集体财产，要我们写检查！”
“轰！”人群彻底炸了锅。
“凭什么啊！我们年年都是这么晒的，怎么今年就不行了？”
“就是啊！那王干事，去年来收货的时候，还夸我们的鱼干分量足呢！”
“这下可怎么办啊？我家还指着这笔钱给孩子交学费呢！”
哭喊声，抱怨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晒谷场，愁云惨淡。
苏婉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几大筐被退回来的鱼干，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她走上前，从筐里拿起一条。
那鱼干，颜色暗沉发黑，表面还泛着一层油腻腻的光。
凑近一闻，一股浓重的腥味和油脂氧化的哈喇味，直冲鼻腔。
用手一捏，鱼肉干硬得像块木头。
这种品质的鱼干，别说卖了，在苏婉看来，拿去喂猪，猪都得嫌弃。
她前世自己开私房菜馆，对食材的要求，是出了名的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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