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娇提着东西上楼，推开宿舍门，却见里面一片忙乱。
靠窗的下铺，张秀正卷着自己的被褥，和几件衣服一起，用力塞进一个巨大的、洗得发白的编织袋里。
另外两个女生在帮忙递东西，地上还散落着些杂物。
“娇娇回来啦？”
张秀抬头看见她，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隐隐的兴奋：“我明天就搬走，不住这儿了。”
“怎么了？”孟婉娇把东西放到自己床边。
“我呀，要回家啦！”张秀拍了拍鼓囊囊的袋子，声音扬高了几分，透着喜气：
“回去结婚！对象是我们村村支书家的儿子，条件可好了！媒人早就说好了，就等我毕业，现在毕业证差不多能拿了，正好，赶紧把事儿办了！”
“恭喜啊。”
孟婉娇笑了笑，张秀是农村户口，没有工作分配，回原籍嫁人，尤其是嫁个有头有脸的人家，在旁人眼里，无疑是条稳妥的好出路。
“谢谢！”
张秀显然心情极好：
“等我办酒，你们要是有空，一定来喝喜酒啊！咱们同学一场，热闹热闹！”
孟婉娇应了一声，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对了，娇娇，”
张秀忽然转过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探究：
“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我看顾正国三天两头来找你，他家在县城是不是挺有门路？能帮你安排吧？”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帮忙的两个女生也停下手，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孟婉娇。
孟婉娇垂下眼睫，继续慢条斯理地整理饼干袋子，声音平静无波：
“还没定呢，正在慢慢找，城里工作确实不好找。”
“哦……”
张秀拖长了调子，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是同情、了然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也是，咱们这出身，想在城里扎根确实不容易，不过你比我强，好歹有个顾正国在那儿，他总不会不管你。”
孟婉娇没再接话，只是垂眼，淡淡地笑了笑，那笑意未及眼底。
张秀似乎也觉得这话说得有些干巴，讪讪地转回身，继续和那个巨大的编织袋较劲，把最后几件衣物用力塞进去，发出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没多久，袋子被塞得严严实实，鼓胀得几乎要撑破拉链。
她费力地把袋子拖到门口，直起腰喘了口气，回头对宿舍里剩下的人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那我先走一步啦！以后……以后常联系！再见！”
“再见！”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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