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这一走，就是三天。
家里瞬间安静得可怕。苏念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回上海”这件事上。
她知道，父母信里说的那个纺织厂翻译的岗位，是她唯一的退路。但她不能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回去，更不能一直靠父母接济。
她要独立。
在这个年代，对一个带着孩子的单身女人来说，经济独立是挺直腰杆的第一步。
她的优势是什么？
苏念坐在书桌前，看着摊开的大学课本。
是英语。是她学了四年，几乎融入血液的专业。
可在大院里，一个军官遗孀，怎么才能把这点本事换成钱？
机会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下午，隔壁营张政委家的爱人刘嫂子过来串门，拉着赵秀莲的手闲聊。
“秀莲姐，你家承安真是出息，听说前阵子演习，把那帮老兵油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赵秀玲脸上有了点笑意，嘴上却谦虚：“嗐，瞎胡闹罢了。”
“哪是瞎胡闹啊！”刘嫂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可听说了，军区司令部那边堆了一批新的外文军事期刊，都是关于什么电子战的，跟看天书似的。几个老专家急得直上火，想找个靠谱的翻译都找不到。”
苏念正在一旁摘菜，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
她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刘嫂子还在继续说：“你说这年头，懂外语的人多金贵啊，要是能看懂那些，给首长们解决了难题，那得是多大的功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苏念的脑子里，一瞬间亮起了一道光。
她不能直接去司令部毛遂自荐，那太惹眼了。但她可以曲线救国。
等刘嫂子一走，苏念就凑到赵秀莲身边，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语气开口。
“妈，我这天天在家待着养胎也闷得慌，脑子都快生锈了。”
赵秀莲正在纳鞋底，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你想干啥？可不兴出去乱跑。”
“我不乱跑。”苏念扶着腰，慢慢坐下，“我就是想看看书。我听刘嫂子说，军区资料室里不是有很多旧报纸旧杂志吗？我想借几本外文的回来翻翻，就当解闷了，免得以后生的孩子随我，是个笨的。”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赵秀莲没多想。
“行，多看点书是好事。回头我去找老王说一声，他管着资料室，让他给你开个方便之门。”
事情办得出奇的顺利。
第二天，赵秀莲就领着苏念去了资料室。那是一间散发着陈年纸张霉味的大仓库，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铁架子上，塞满了各种落了灰的文件和书刊。
管理员老王是个快退休的老兵，很给赵秀莲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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