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等他们的脚步消失在楼梯口，孙小英的房门才悄悄打开一条缝。
她撇了撇嘴，低声嘀咕：“呸，真不害臊！关起门来半个多钟头，还不知道干了些什么……”
到了国营饭店里，顾正国点了两碗肉丝面，又特意给孟婉娇加了颗荷包蛋。
两人安静地吃着，面条筋道，汤头鲜美。
顾正国时不时抬头看她，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来。
吃完饭，顾正国送孟婉娇回宿舍，到了楼下，他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娇娇，”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等你到了年纪，咱们就结婚。”
孟婉娇脸上微热，转头不看他：“那得看你表现，要是还像今天这样属狗，我可不敢嫁。”
“我改！我一定改！”顾正国急忙保证，又凑近些，压低声音，“那……我表现好，你就嫁？”
孟婉娇被他逗笑，轻轻推了他一下：“快回去吧，不早了。”
“那你答应我，好好考虑。”顾正国不依不饶。
“知道啦，快走！”孟婉娇催他，转身跑进了楼门，留下顾正国在原地傻笑了好一会儿，才骑车离开。
等顾正国哼着小曲儿回到家，开门就看到顾母正在灯下缝补衣服。，见儿子满脸是笑地回来，顾母放下手里的活计，开口道：“正国，妈跟你商量个事。”
“妈，你说。”顾正国心情正好。
“你也老大不小了，最近好些人跟我打听，想给你介绍对象，纺织厂经理的侄女，百货公司主任的外甥女，条件都不错，你看……”
“妈！”顾正国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打断母亲的话，“我有对象了，叫孟婉娇，等过些时候，我带她回来给您和爸看看。”
顾母皱了皱眉：“正国，不是妈势利，这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咱家这条件，在县里不算差，妈是怕有些人心思不单纯，贪图咱家……”
“妈！”顾正国声音高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娇娇不是那样的人！她人好，懂事，对我也真心。我自己找的对象，我心里有数。您就别瞎操心了，也别去打听什么，到时候您见了就知道了。”
见儿子态度坚决，顾母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想着：她这个当妈的，总得替他把把关。准备明天悄悄找熟人问问那姑娘的底细，总归没错。
隔天，顾正国照例送孟婉娇到广播站附近，看着她走进那栋小楼，才转身往运输队去。
运输队院子里停着几辆绿皮大解放。顾正国找到自己的师傅，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嗓门洪亮的汉子，老李。
“师傅，跟您商量个事。”顾正国递过去一根烟。
老李接过，别在耳朵上，瞥他一眼：“啥事？你小子最近不是一下班就溜得没影吗？”
顾正国嘿嘿一笑：“师傅，后面几天，要是有什么长途的、辛苦点的活，您派我去呗？我想跟着出去跑几趟。”
“哟？”老李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他，打趣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之前让你跑个邻县都磨磨蹭蹭，舍不得离开你那小对象热炕头，这会儿主动要求跑长途？怎么，吵架了？被赶出来了？”
旁边的几个师兄师弟闻言也哄笑起来。
顾正国被笑得有点脸红，但还是理直气壮道：“谁吵架了！我跟我对象好着呢！我这是……这是想多挣点出差补助！攒钱！攒钱懂不懂？我得攒钱娶媳妇！”
“行啊正国！有出息！知道攒钱娶媳妇了！”
“哪个姑娘这么有福气？”
“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啊！”
老李也笑了，用力拍了拍顾正国的肩膀：“好小子！这才像个要成家的爷们儿样！行，正好大后天有趟去省城拉设备的活，来回得四五天，补助高，就是辛苦，你去不去？”
“去！”顾正国毫不犹豫，回答得斩钉截铁。
顾正国骑着车，准时等在广播站门口。
下班铃声一响，他一眼就看见了穿着浅灰色新衬衫的孟婉娇。
“娇娇！”
他迎上去，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拎着的网兜。
网兜里是两个饭盒和一个搪瓷缸。
“今天食堂有红烧鱼，你爱吃的，我打了一份。”
孟婉娇眼睛弯弯的，带着点得意：
“还有炒白菜，馒头我也多拿了两个，够你吃了。”
顾正国心里像被温水浸过，又暖又软。
“嗯，走，回宿舍吃。”
到了孟婉娇的小屋门口，刚关上门放下东西，顾正国就忍不住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深深吸了口气，鼻腔里满是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娇娇，”他闷声问，声音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孟婉娇被他抱得紧紧的，侧过脸，脸颊蹭到他新冒出的胡茬，故意逗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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