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从北疆贩马到南边，再从南边运丝绸茶叶回北疆。”叶萝莉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是吗？”疤爷终于抬起了眼皮，一双小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那你说说，今年北疆的上等战马，在关内能卖到什么价？从京城到北疆，哪条商路上的关卡最松？官府的缉私队，又喜欢在什么时辰、什么地段冒出来？”
他一连串问出了三个极其刁钻的问题。
这完全是在试探她的身份。如果回答不上来，或者有半点迟疑，今天别说买东西，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门都是个问题。
然而，他面对的是叶萝莉。
一个拥有现代地理知识、经济学常识和强大逻辑推理能力的怪物。
叶萝莉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你问对人了”的表情。
她清了清嗓子，侃侃而谈：“疤爷，这您可问着了。北疆战马，分乌孙、大宛、蒙古三个种。今年天旱，草料不足，乌孙马掉价三成，但大宛马因为脚力好，反倒涨了一成。至于商路，走官道看似安全，实则关卡林立，雁过拔毛。真正懂行的，都走西边那条绕过太行山的茶马古道，虽然多走三百里，但能省下至少一半的打点费。至于缉私队……”
她故意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他们卯时换防，酉时收队，最爱在‘一线天’那种地方设伏。但您只要给带队的百户塞上二十两银子，他能亲自护送你过去。”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细节详实，真假掺半，听得疤爷一愣一愣的。
他哪里知道，这些所谓的“内幕”，全是叶萝莉根据地理环境、古代官僚体系的腐败性和人性的贪婪，在短短几秒钟内，现场编造出来的。
“哈哈哈哈！英雄出少年啊！”疤爷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脸上的怀疑一扫而空，“兄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他信了七分。
接下来的交易就顺利多了。
疤爷亲自带着叶萝莉，在仓库里挑选物资。叶萝莉要的那些东西，他这里应有尽有。
最终，疤爷开出了八百两银子的总价。
叶萝莉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开始砍价。她时而哭穷，说战乱生意不好做；时而又吹嘘自己以后还有更大的买卖，可以长期合作。软硬兼施，一番唾沫横飞的拉锯战后，最终以六百两银子成交。
并且，叶萝莉还额外提了一个要求。
“疤爷，我再加五十两，买你一份最新的‘官府流放路线图’。”
疤爷愣了一下：“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那可是晦气东西。”
“我有个远房亲戚，得罪了人，被抄家流放了。我想去路上看看，能不能送点东西。”叶萝莉随口编了个理由。
疤爷也没多想，点头答应了。
交易完成，伙计们开始将叶萝莉采购的物资，装在一辆临时买来的马车上。叶萝莉付了钱，拿到了路线图，准备离开。
临走时，疤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多嘴问了一句：“兄弟，你这一路往北，可得小心点。最近官府查得紧，到处都在抓一个女犯人，听说是镇国公府的余孽。悬赏一千两呢，不少人都红了眼。”
叶萝莉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拱了拱手：“多谢疤爷提醒，我一个大老爷们，他们总不至于查到我头上来。告辞！”
她赶着马车，离开了黑市。
然而，就在她走出巷口，拐上大街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敏锐地察觉到，有两个穿着普通短衫的人，不远不近地跟在了马车后面。
是疤爷的人？还是……另有其人？
叶萝莉眼神一冷，看来，这场豪赌，还没到真正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