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哄着，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苏念就那么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
灯光勾勒出他宽阔的后背，结实的手臂，还有那异常柔软的眼神。
她心中最坚硬的那道防线，在这一片寂静的深夜里，在男人笨拙而温柔的哄慰声中，悄无声息地，开始崩塌。
孩子终于渐渐止住了哭声，在他怀里睡着了。
顾承安轻轻将孩子放回摇篮，掖好被角，这才松了口气。
他一转身，就对上了苏念的目光。
“吵醒你了？”他声音压得很低。
苏念摇摇头，轻声问：“是又尿了吗？”
“不是，好像是胀气了。”他低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步的距离，在深夜里，低声交流着育儿心得。
气氛温馨得，像一对最普通不过的新手夫妻。
赵秀莲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她不再整天把“香火”、“顾家的根”挂在嘴边。
一天下午，她端着一碗鸡汤走进苏念的房间，坐在床边，拉起了苏念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茧子。
“念念，”她开口，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这次……谢谢你。”
苏念一愣。
“是我以前糊涂，满脑子都是传宗接代的老封建思想，让你受委屈了。”赵秀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一个女人家，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我这个当婆婆的，还逼你……”
她说着，说不下去了，抬手抹了抹眼泪。
“妈，都过去了。”苏念反手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
过了几天，苏念发现，原本摆在客厅最显眼位置的，顾承平那张穿着军装的黑白照片，不见了。
连同他的一些遗物，奖章，都被赵秀莲郑重地收进了一个樟木箱子里，锁好，放进了床底。
那天晚上，赵秀莲对苏念说：“以后，你和承安就好好过日子吧。”
那个“你和承安”的并列称呼，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苏念的心湖。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感受着屋子里传来的暖气。
这个曾让她感到窒息、一心只想逃离的家，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属于家的温度。
孩子满月，取名顾念平。
纪念顾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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