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任务已经完成，睿明赶紧撤离阵地，否则真的要“阵亡”了。他使劲全力猛一拉门，门却轻而易举被拉开了——原来那两个小子早已逃之夭夭了。由于用力过猛，门沿磕在了睿明的脑门上，他顾不上疼，飞似地跑了。

谁料，睿明刚跑出教学楼，便跟班主任撞了个满怀。班主任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味，估计是刚从酒桌上回来。他被撞得摇摇晃晃，站稳后吼道：“慌慌张张的，干嘛呢？”

睿明支支吾吾的说：“我去教室拿了本书。”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在说谎。”

班主任俯下身来盯着睿明的眼睛看，酒气从他的鼻孔里钻出来，又钻进睿明的鼻孔，睿明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是真的，我没骗你。”睿明亮了亮手中的书说道。他每天晚上都会拿本书回宿舍看，这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要是骗我怎么办？”

“要是骗你，我就再给你考个全校第一。”

“给我考个全校第一？你是为我考的吗？你就跟我说实话吧，刚才我碰见了你那俩个帮凶了。”班主任看着睿明，眼睛里散发出夺目的得意的光芒。

睿明心中骂那两个叛徒，又自知事情败露，无路可走，只好乖乖坦白。班主任听后勃然大怒，使出了狮吼功：

“胡闹，简直是胡闹！小小年纪就谈恋爱，你知道什么是爱情！父母辛辛苦苦把你们送到这么好的学校受教育，每年含辛茹苦供你们读书，竟然谈恋爱，对得起父母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在耽误她的前程，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耽误她的前程，睿明从来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事情突然变得如此严重，睿明心里害怕极了。他得自己很渺小，渺小到连一只蚂蚁都不如，低下头，感到无比惭愧。班主任的话就像一把无形的利剑从他身上穿堂而过。

那天晚上，睿明一宿未睡，班主任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他躺在床上，透过窗望着天上的繁星，心事沉重。“老师说得对，我不能那么自私，不能耽误她的前程。”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心里充满一种负罪感。

第二天，小乔约睿明见面，在操场一棵樱花树下。树上开满了樱花，有的随风飞舞，洋洋洒洒，有的落在他们的头上、肩上，然后静静滑落。小乔说她看了那封信，并复述出里面精彩的内容。她笑得很开心，脸颊绯红，面容娇羞，眼睛里闪烁着令人心醉的光。

小乔递给睿明一封信，封皮精致，字迹优美。

睿明收下了，却从未打开。

之后，小乔总是寻找机会跟睿明说话，可睿明只是简单的跟她说上几句，看到班主任从走廊一头走来就匆匆离开。睿明觉得自己实在太过残忍，让喜欢的人失落伤心，可自己又没有别的办法。

后来，睿明与小乔的事几乎轰动了整个学校。睿明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那天晚上班主任的狮子吼把这件事传到了校园的每个角落。从那以后，认识他们的同学总是拿他们开玩笑。可睿明总是不理不睬，或一笑置之。

从初中到高中毕业，睿明再也没跟小乔说过一句话。高中毕业那年，他们彼此分离。后来睿明得知，小乔没有考上大学。

是不是事情就这样悄悄结束？不是，至少在睿明这里它还没有结束，在后来的很多岁月里他总是想起小乔。他一直在等待，也习惯了等待，于是，在轮回中他无法抗拒的站回等待的原点。

年少的情是那么纯，那么执拗，一但被拨动，就再也不会被停止。随着岁月流逝逐渐成长，根深蒂固。除非琴折弦断，曲终人散。

等毕了业就去找她，这是睿明一直坚持的信念。可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见于不见，在这么多年的视而不见中，岁月在他们之间建起了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墙。

睿明在这头思念着。

思念很无力，常常让人看不到思念的结果。也许，思念无需结果，它只是证明在心里有个人曾存在过。要不要给思念颁个奖，证明曾经它曾存在过的价值？睿明不知道自己还要这样等多久才能看到一个答案，他也不知道自己怎能如此坚强的等待这么久去等一个结果？而这个结果会是什么，他不敢想。

最终，睿明还是找到了小乔。不过，是小乔主动来找的他，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