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许队长笑着道：“依在下末见，其实不如答应她比较好。”

姜弘德也笑着道：“是啊，她想回便回吧！从青州到临州，一路几百里山高水长的，我们可得给她找好护卫才行。”

姜老夫人顺着他们的思路一想，心里也明白了。“不错，我确实应该答应的。此时不回去看看，回头机会就更难得了。”

于是让丫头去告诉杜小晴，“你想回家去走走也行，等我们起身了，可以稍微绕路过去接你，你且安心住着，顺便带我们给亲家问好。”

紫燕奇道：“老夫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先前还不答应，现在就同意了？”

“同意了还不好啊！”杜小晴笑了弹了弹她的额头。

“哎呦！”紫燕笑着躲避着，“我就是觉得这里面有古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的。”

“觉得不对劲就对了！”杜小晴笑着摇头，“我估计她们又想动什么鬼脑筋了！这次我们回去的路上，只怕不大太平呢。”

她这边一出发，老三姜弘扬就气焰嚣张的冲到铺子里去提银子，结果去了之后受了一肚子气。

“什么？她把铺子卖了？”姜弘扬大吃一惊。

“是啊！姜三爷，这房契是在县衙过了户的，您看这上面的官印！”新东家笑嘻嘻的拿契约给他看。

姜弘扬鼻子都要气歪了，“杜小晴，你太过分了。”

就在姜弘扬气急败坏的时候，杜小晴已经带着紫燕来到码头。

“船家，这船我们包了就不许再搭其他客人了，可明白？”杜小晴跟船家强调一遍。

“大娘子放心，我既收了你的银子，当然听您的了。”船家笑呵呵的说道。

杜小晴笑了。这笑容落在船家眼里有点刺眼，那含笑的眼睛仿佛看穿他的隐藏，直直看到心里面。

“等采购的米面油菜送过来之后，咱们就能出发了。”船家笑着擦了擦头上的汗，退了出去。

杜小晴眼里的笑意消失，冷冷的看着他的后背。

他以为他做的隐蔽，但只要杜小晴愿意，整个码头都逃不过她的监视。

给他送来米面的那人是正经商家伙计，但跟着的另一个伙计，大概就不那么正常了吧？

姜家已经派人盯上她了，只怕路上就要动手。

吃过午饭就发船，看着远去的青州城，紫燕不禁叹道：“我们总算是离开了。”

“怎么，姜家就那么让你闹心么？”杜小晴笑呵呵的问道。

“可不是么！”紫燕坐直身子，认真的点头。先前在姜家有些话她不好说，怕隔墙有耳给夫人惹祸。

如今人在船上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前些年大爷还没有发达的时候，您在姜家的日子确实不错。虽然说大爷也不甚着家，但也和蔼可亲。可是这几年随着他步步高升，我看他多少有点变了，对您的态度也越来越差。”

“现在更是不得了了，还想把您撇开迎娶高门女子，真的不是我说，大爷多少有点丧良心。”

紫燕总算是把平常不敢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还有二爷三爷，您以前对他们多好啊！可是你看他们现在，看您病了完全无动于衷，请的那什么大夫，越治越差，简直就是庸医。”

“尤其是二爷，自从跟二夫人成亲之后，就完全偏着那边，一点都不念您过去对他们的情谊。”

紫燕越说越气，眼里都闪耀起泪光来了。

“哪有什么情谊啊！”杜小晴笑了起来。“在他们看来，我们就是高攀了人家，所以不管你做什么那都是应该的。你要是敢觉得自己有一点功劳了，那就是你不懂事。”

“想如今人家有了更好的主妇人选，你就应该早早的主动把位子让出来，怎么还能等人家主动替，这不是让人家没面子么？”

“他们是这样想的呀，真的是太坏了！”紫燕眼睛瞪的溜圆，很是不可置信。她原本以为姜家就是发达了，开始看不起人了，却没想到他们从一开始就瞧不上夫人。

“是啊！人心复杂，以后你嫁人的时候，也要擦亮眼睛才行。”杜小晴看她瞪眼鼓嘴跟个青蛙似的，笑着逗她。

紫燕赶紧摇头，“才不要嫁人，我就跟着夫人一起过。”

“你又不能跟我一辈子。遇到差不多的就嫁了吧，我给你准备嫁妆。”

“这次回了临州，你在家里那些人里面选一下，看谁合适咱们就去提亲去。”杜小晴笑着说道。

紫燕把头摇成拨浪鼓，“不要，紫燕才不要嫁人呢。男人没什么好东西！”

这反而让杜小晴惊讶了，“你才多大年纪，怎么就有这这种思想了？”

“我看的见呀！”紫燕叹道：“姜家老太爷，整天不是喝酒就是跟小老婆鬼混。大爷呢，就不说了。二爷三爷，啧啧。”

“当然了这些都是主子，好与坏也不是我一个做奴婢的该说的。可是你看白月姐的夫君，在白月姐死后可提过她一个字？几次过来都是为了要钱，要赏赐，女人在他们眼里到底是什么？”

紫燕说着就流下眼泪。

杜小晴心里也是黯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我也就是那么一说。反正你就跟着我，我又不催你。等你真的有了合适的人的时候再说。”

紫燕胡乱擦了擦脸，欢喜的抬起头来，“嗯，我就跟着夫人，一直伺候夫人。”

船顺流而下，两岸山峰树林逶迤如画。紫燕多数时间都在城里，少见这样的景色，很是稀奇。

晚上过了紫石津后，青州河自此汇入大江。

江上风平浪静，暗夜里船上的灯火映在微澜里，瑟瑟光影随着波纹晕开，漫有诗意。

到了三更时分，江上越发显得寂静。而她们的船只也在不知不觉中，缓缓驶入江边的河流支岔间。

周围俱是高过人头的芦苇，在夜风里发出潮水一般的声音。

紫燕忽地从睡梦里惊醒过来，“夫人！”她惊叫起来。

却见杜小晴已经点亮灯盏，沉声对着舱门外面说道：“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你们没来过。”

“哈哈哈哈！”舱门外传来一阵极其张狂的笑声，“哎呦，你们居然醒了，那就自己把门打开。要是能让爷们几人尽兴的话，说不定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紫燕惊慌失色，手脚并用的爬过来，“夫人，夫人，外面是水匪，是水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