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逐梦小说 > 玄幻奇幻 > 天命采药人:捡个女婴是女帝陈怀安洛云霜结局+番外小说

天命采药人:捡个女婴是女帝陈怀安洛云霜结局+番外小说

涛声依旧 著

玄幻奇幻连载

赤天府,江灵郡。适逢九月,烈日炎炎,八百里伏龙山,蒸腾着热气。陈怀安擦了擦额间豆大的汗珠,坐在一块青石板上,拿出了一块硬邦邦的光饼,即便用清水泡了,那也是极难咀嚼。“上辈子吃的饼,牛肉陷的,猪肉陷的,羊肉陷的......”陈怀安晃着头,咬下了一口光饼,怀念着以前的生活。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还是无法适应周遭的一切。“这日子,是一点盼头都没有!”人分三六九等,不管是哪个世界,无外如是。在这里,上三等是修仙世家,朝廷命官,皇亲国戚,那是现在的陈怀安,仰望都看不到的存在。中六等则是秀才举人、自耕农户、坐商行贾,陈怀安是这六等中最末位的“游户”虽是六等之末,也比下九等的流民乞丐、官奴私婢、青楼贱籍好上太多了。这里人的身份都是...

主角:陈怀安洛云霜   更新:2025-06-14 22:44: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陈怀安洛云霜的玄幻奇幻小说《天命采药人:捡个女婴是女帝陈怀安洛云霜结局+番外小说》,由网络作家“涛声依旧”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赤天府,江灵郡。适逢九月,烈日炎炎,八百里伏龙山,蒸腾着热气。陈怀安擦了擦额间豆大的汗珠,坐在一块青石板上,拿出了一块硬邦邦的光饼,即便用清水泡了,那也是极难咀嚼。“上辈子吃的饼,牛肉陷的,猪肉陷的,羊肉陷的......”陈怀安晃着头,咬下了一口光饼,怀念着以前的生活。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还是无法适应周遭的一切。“这日子,是一点盼头都没有!”人分三六九等,不管是哪个世界,无外如是。在这里,上三等是修仙世家,朝廷命官,皇亲国戚,那是现在的陈怀安,仰望都看不到的存在。中六等则是秀才举人、自耕农户、坐商行贾,陈怀安是这六等中最末位的“游户”虽是六等之末,也比下九等的流民乞丐、官奴私婢、青楼贱籍好上太多了。这里人的身份都是...

《天命采药人:捡个女婴是女帝陈怀安洛云霜结局+番外小说》精彩片段




赤天府,江灵郡。

适逢九月,烈日炎炎,八百里伏龙山,蒸腾着热气。

陈怀安擦了擦额间豆大的汗珠,坐在一块青石板上,拿出了一块硬邦邦的光饼,即便用清水泡了,那也是极难咀嚼。

“上辈子吃的饼,牛肉陷的,猪肉陷的,羊肉陷的......”

陈怀安晃着头,咬下了一口光饼,怀念着以前的生活。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还是无法适应周遭的一切。

“这日子,是一点盼头都没有!”

人分三六九等,不管是哪个世界,无外如是。

在这里,上三等是修仙世家,朝廷命官,皇亲国戚,那是现在的陈怀安,仰望都看不到的存在。

中六等则是秀才举人、自耕农户、坐商行贾,陈怀安是这六等中最末位的“游户”

虽是六等之末,也比下九等的流民乞丐、官奴私婢、青楼贱籍好上太多了。

这里人的身份都是“世袭罔替”,农户的儿子是农户,乞丐的儿子依然要行乞,陈怀安的父亲就是采药人,半年前,进入伏龙山采药,不慎跌落悬崖而死。

陈怀安穿越前,是一个中医大学的学生,对于草药也有些研究,即便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可普通的那些药材,还是差不多的,再加上有父亲留下的笔记,只要按图索骥,采到几株名贵药草,那半个月就不用进山了!

可他已经在这山里待了两日,依然是两手空空,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变成下九等了。

向上的路全部锁死,向下的路,却是条条大路宽又阔。

“等了半个多月,也没有什么金手指,咱也没什么远大的抱负,就想攒点小钱,置办点家业,把二花娶了,老婆孩子热炕头......”

陈怀安又啃了一口光饼,鼓起腮帮子,慢慢地磨着。

他父亲临死前,给陈怀安说了门亲事,是隔壁王渔户家的二女儿,芳龄十八,身材胖了些,但屁股大好生养,陈怀安也觉得不错。

已经过了中秋,眼看着要入冬,大雪封山,他这种普通人不可能再进山采药了,必须把过冬的钱也准备出来。

“现在的环境越来越差,几百年的时间,把伏龙山都快薅秃了,前人砍树,后人暴晒!”

一个光饼吃完,陈怀安感觉嗓子被拉得生疼,打开葫芦,喝了口清水,再次起身。

“什么味道?”

清风徐徐,热浪中夹杂着些许异香,陈怀安寻着香气,快走了几步。

“七叶莲!”

千丈悬崖边,陈怀安小心翼翼地低头看去,下方三四丈的峭壁上,一朵纯白莲花正迎风盛开。

“这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了!”

有着前世学医的基础,陈怀安早就将父亲留下的“药典”倒背如流,其中就记载了七叶莲,这是一种极为珍惜罕见的药材,如果能拿到县城里出售,足够他一两个月的开销了。

七叶莲生长于悬崖峭壁之间,除了罕见,也极难采摘。

陈怀安小心地将麻绳缠在了旁边大树的树根,用尽全力拽了几下,确保安全后,拉着麻绳,贴着峭壁,缓缓地向下走去。

山风掠过嶙峋怪石,发出呜呜的悲鸣。

陈怀安顺利采到了三株七叶莲,刚准备返回,发现一旁有个洞口。

“难道......还有意外收获?”

经过短暂的思索,陈怀安轻挪身子,随后跳进了那个山洞。

一般电影或者小说,主角都会在什么山洞或者崖底碰到奇遇。

陈怀安也抱着一丝类似的想法,不过,更多的是想看看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奇花异草。

这种地方,最难发现,也最可能还有未被发现的草药,如果能够多采上一些,那他直接就去县城里置办个房产,到时候直接脱了“游户”的身份,也不用再吃这种难以下咽的光饼了。

“刺啦!”

陈怀安打开了火折子,走进了漆黑幽暗的山洞。

“不科学!”

“这地上怎么连根草叶都没有?”

陈怀安停下了脚步,山洞深处吹来阵阵阴冷的寒风,相较于什么奇遇,他更珍惜自己的小命,万一里面有个什么大妖,自己怕是连骨头渣都没了。

“哇~”

正在他准备折返时,一声婴儿啼哭,打破了寂静。

“我靠!这个世界也有鬼吗?”

陈安阳刚要逃跑,发现旁边有一个襁褓。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什么好人能把孩子丢在这里?”

“玛德,奇遇没有,仙草没有,四脚吞金兽......捡到了一个!”

原本,陈安阳想要一走了之,可听着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实在忍不住,还是将襁褓放到了后背的药篓之中。

“怎么办?回去怎么跟二花解释?对了,我有三株七叶莲,等换了钱......”

陈怀安思索着,拽着麻绳,重新回到了崖上。

有了三株七叶莲,他也不打算继续采药了,伏龙山的最外围,已经没有什么药草了,而伏龙山内部,灵草很多,但凶兽更多,以他的能力,基本就是给凶兽送免费外卖了。

趁着太阳还未下山,陈怀安快步向村子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我堂堂女帝,居然重生到了这蛮荒之地!”

陈怀安后背的药篓里,女婴停止了啼哭,睁开灵眸,思绪飞速运转了起来。

她是洛云霜,中州至高无上的女帝,却遭人暗害,在陨落之前,使用了禁术秘法,重生成了婴儿。

原以为苍天不佑,让她重生到了悬崖山洞之中,就算曾经是女帝,有着无上的修炼功法,可她的肉体只是个小小的婴儿,再大的神通,也无法施展分毫。

就在绝望之时,这个普普通通的采药人,误入山洞。

陈怀安,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本尊行事,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今日,你救了我,来日必会赐你机缘一场!”

早已饥肠辘辘的她,挣扎了几下,从襁褓中伸出了水嫩嫩的小手,抓住了那珠七叶莲。

当陈怀安兴冲冲地回到自己简陋的土坯房,打开药篓时,脸上的笑容一凝,身子一滞,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你这个恩将仇报的小家伙,我的七叶莲啊!”

陈怀安猛地抬起手,看着那可可爱爱的女婴,最终未能将手落下。

“她......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婴儿......”

陈怀安劝了自己一句。

“哇!”女婴突然大哭起来。

“你吼什么吼!不就是吃了一根破草吗?要不是落魄至此,这烂草本尊都不会多看一眼!居然为了一根破草,对本尊大吼大叫,等本尊恢复了实力,让你去做仙奴,每天工作三个时辰,每个月只能休息八天,只能饮劣等仙酿,让你吃尽苦头......”




夕阳西下,陈怀安将药篓里仅剩的两珠七叶莲小心地放了起来,又拿了些回来时顺手拾的树枝,用土灶烧了锅热水,将饼泡开,当作婴儿的“辅食”。

“虎落平阳,在我中州仙庭中,就算是最下等的奴隶,也不会吃这些东西!”

洛云霜看着陈怀安送到嘴边的食物,纠结了半秒,便张开了嘴巴。

没办法,她总不能让自己活生生饿死,只有活着才能重返中州,将那些叛徒千刀万剐!

“这......就是传说中的四脚吞金兽?”

半个时辰后,陈怀安满脸的不可思议,这女婴一口气吃了他三天的干粮。

“噗!”

“糟了......吃......吃多了!”洛云霜的表情瞬间凝住了。

“靠!这么臭?肯定是吃多了,肠胃出现问题了!”

陈怀安眉头微皱,他略懂一些医术,把脉针灸都会一些,只不过这个婴儿还太小,没办法下手。

“喂!喂!喂!你要干嘛?居然敢对本尊无礼!”

“我要杀了你!!!”

洛云霜疯狂地挣扎了起来,可惜,她这个婴儿躯体,实在没什么力道。

陈怀安忙得满头大汗,他可从未当过奶爸,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没有尿不湿。

好在,此时还不算冷,陈怀安将婴儿放到了木盆里,就去给她清洗尿戒子了。

“忘了,我现在还是个婴儿,念在你尚不知情,且先绕过你这一次,但你对本尊如此粗鲁,日后必须要惩戒惩戒!”

洛云霜的“记事本”,又给陈怀安添上了一笔。

“王叔您怎么来了?”

土坯房外,突然响起了陈怀安的声音,洛云霜立刻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大侄子,你阿爸的丧期未过,我本不应这个时候来说这些,可......”

“王叔,您直说吧!”

“按理说现在正是打鱼的好时候,可已经半个月没打到鱼了,眼看着就要断粮了,县里还开始征税了,凡是渔户都要上供一条黑鬼眼!那玩意只能去深水区搞......我这老身子骨,实在干不动了,可眼瞅着要入冬......正好林家管事的来买奴,我就让二花......”

“二花入了奴籍?”

入了奴籍,那一辈子便是奴,别说什么自由不自由的,那生死都是主家的一念之间,活得可能连牲口都不如,当然若碰了户好人家,或许还能善待一些,只是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这种事情,陈怀安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不可能把活命钱拿出来!

“王叔,我阿爸不在了,那便由我做主,这门亲事,就作罢了!”

“我大侄子真是通情达理,对了,我听说伏龙山出了一只虎妖,吃了不少采药人,大侄子最近也要小心一些,能不进山,就别进了!”

“嗯,多谢王叔提醒!”

“还有所有游户都要征税,你们采药的也要交!”

“又要征税?那要征多少?”

“这个还真不清楚,你去问一下二狗子吧!”

随着对话的结束,洛云霜听到了一句叹息声。

“这是前脚死了爹,后脚就被退婚了?还怪惨的!”

洛云霜摇了摇头,打量了眼房间,一个土炕,旁边就是土灶,一张木桌,三把凳子,便是全部家当,这寒酸程度,洛云霜上一世可是从未见过的。

“毕竟,对我有救命之恩,等我恢复了实力,你就不必再忍受这些了!”

洛云霜认真地思索着,陈怀安拧了拧尿戒子,掀开草帘子,走进了屋里。

对于王渔户家的退婚,陈怀安看得很淡,不过,这征税的事情,可是关乎他的生计。

顺手将尿戒子和肚兜搭在了土灶旁的绳子上,肚兜里还有一枚玉佩,也同样挂在了绳上。

陈怀安把婴儿从水盆里捞了出来,用干的麻布擦了擦,就直接放进了被窝里。

“这么大的味!要......要窒息了!”

洛云霜挣扎了起来。

土炕上铺的草席,席子上面盖了两层已经破烂的薄布,这“被褥”已经很久没有清洗过了,倒不是因为陈怀安懒或者邋遢,实在是薄布烂的厉害,只要一洗,就全碎了。

陈怀安坐在桌前的凳子上,以前的他,总喜欢用笔纸来记录或者总结,可现在条件有限,只得闭着眼睛,在脑海中盘算着。

“梁米一石四百钱,粗盐七十多钱,但味道很苦,有微毒,目前也只能买这种了!”

“现在有这个拖油瓶,要想办法弄些麻,还有木炭,也要在入冬前准备好,在等些日子,就要涨价了!”

“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怎么也要三五千钱,现在只有不到四百钱!”

“把这两珠七叶莲卖了,省着点花,也勉强够了过冬钱,可要额外再收税......恐怕就不够了啊!”

陈怀安有些头大,前世看过不少小说,穿越者到了新的地方,直接开着金手指大杀四方,而自己现在却为油盐酱醋,生活琐事发愁,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先去找二狗子问问情况吧!”

陈怀安看了眼土炕上的婴儿,兴许是“玩”累了,已经睡着了,而且睡得很香甜。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总觉得这日子,没什么盼头,但有这么个小家伙陪着,也算有个动力!”

将被角掖了掖,陈怀安向外走去。

这个村子叫陈家村,二百多户,七八成都姓陈,其余则是后来迁入的。

向西三十余里,就是丰陵县,方圆千里范围内,最大的县城,游户的东西,基本都是拿到县里去卖。

像陈怀安这类采药人的草药,都要卖给世林药坊,若是私下买卖,那世林药坊背后的林家,就会直接让这个采药人在世间无声无息地消失。

最后一缕日光被青山遮挡,不过天还是亮着的,陈怀安轻车熟路地走到了陈二狗的家。

陈二狗比陈怀安大了五六岁,家里情况都差不多,两三年前,陈二狗的父亲进了伏龙山,据说被虎精给吃了,后来陈二狗就成了新的采药人。

“铁蛋?这么晚,你怎么来了?”陈二狗正蹲在门口喝着水饭。

陈铁蛋是陈怀安这个世界的父亲起的名,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这种“低贱”的名字,赖名好养活。

“狗子哥,听说县里对游户征税了?咋回事?”

“嗨,前阵子不是闹麻匪嘛,县丞打算派遣镇武司去剿匪,镇武司这一动,就需要大笔的粮饷,自然是要征税了!”

“现在,我们采药人只要进城,就必须交税,不管你是不是去卖东西的!”陈二狗摇着头。

“交多少的税钱?”

“二百钱!”

“这么多?这不是要人命吗?咱们进山一次,运气好,也才能挣个五六十钱的!”

“谁说不是呢?可大部分草药又不能久放,时间长了,世林药坊那边可就不要了!”

“今个儿,林家派了一队人来村子!”

“干嘛的?”陈怀安皱眉问道。

“买奴的,咱们村不少的姑娘小子,都被买走了,林老爷还是心善的,可给了不少的钱,比那周家的大方多了,可惜,我达不到林家要求,否则第一个入奴籍!”

“入了奴籍,这辈子就都是奴了!”

“那有啥的?总比饿死了强,再说,林家对奴子都还不错,有的讨老爷少爷欢喜,都直接翻身了呢!宁为富人妾,不做游户妻!”

陈二狗又叹息一声:“现在,只能冒险,去一趟鬼哭峡了!”

鬼哭峡是伏龙山里的一个峡谷,地势险峻,袭扰丰陵县的麻匪,便盘踞在那。

“你要去鬼哭峡?那里不仅有凶兽,还有麻匪呢!”

“还能怎么办?横竖都是个死字,拼一把,要是能采到极品草药,三五年都不用愁了!”

陈怀安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原本打算,明天拿着两珠七叶莲去县城的世林药坊换钱,可现在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光是入城的钱,就是需要接近一株的七叶莲!

“明天......再去一次伏龙山,必须把过冬的钱准备好,这次进城,直接置办齐全了,来年开春前,就不用进城了!”

如果就卖一株七叶莲,实在太亏,陈安阳再三斟酌,决定再去碰碰运气。

但他也不会像陈二狗那样,选择去鬼哭峡,那个地方虽然有不少草药,可过于凶险,没有什么比性命重要!




清晨,伏龙山脉的晨雾还未散尽。

陈怀安已经背着药篓,再次进入了茫茫大山之中。

“真的受够了!”

洛云霜在药篓里欲哭无泪,婴儿时期,最需要的就是充足的睡眠,可天还未亮,她就被这个男人给弄醒了,被胡乱地塞了一嘴面糊,就放到了药篓里。

山路崎岖颠簸,洛云霜就是想要睡觉,也无法做到。

“现在这个身体,还无法进行修炼,这蛮荒之地,灵气又太稀薄......”

洛云霜现在除了神识比较强,体质比寻常婴儿好一些外,没有其它的优势。

就在她思索之时,忽然注意到襁褓里的那枚玉佩。

当年,她晋升帝尊之前,进入了圣墟秘境历练,在秘境的遗迹里,找到了这枚玉佩,只感觉这玉佩非同一般,可始终都不知道如何使用。

被人暗害,若是没有玉佩护体,即便使用仙庭秘术,她也是必死无疑。

仙庭之中,绝世之宝,数不胜数,唯独这枚玉佩,洛云霜得到后,始终贴身佩戴。

“这玩意,到底要如何使用?”

洛云霜百思不得其解。

“紫背天葵!”

参天树下,一株紫粉色的小花,正在缓缓盛开。

以前,这种草药很多,现在已经变得有些稀少,尤其上了年份的紫背天葵,能卖到三千钱!

而陈怀安眼前的这株紫背天葵,最多也就一年生,大约也就一二百钱,对于他来说,不算少了。

“吼!”

还未等陈怀安上前采摘,虎啸声兀地响起,连树叶都被震下来了不少。

“虎精!”

陈怀安寻声看去,瞳孔骤然一缩,他穿越以来,从未有如此凶险的时刻。

“还会给我个穿越的机会吗?”

陈怀安定睛看去,那畜生通体雪白,唯有额间三簇金毛聚成“王“字,爪尖腾着幽蓝火焰。

他反手抽出药锄,虎精只是鼻翼翕动,甚至都没有进行闪躲。

药锄狠狠落在虎精身上,却没让它出现丝毫痛感。

“玛德!这次真的死定了!”

陈怀安刚转身逃跑,虎精一爪拍来,恰好打在药篓上,陈怀安翻倒在地,药篓的婴儿被甩了出来。

“区区虎妖,也敢在本尊面前造次!”

洛云霜心中大怒,虽然无法动用任何功法,可神识的威压,对于初窥修炼门径的虎精,起到了极强的震慑作用。

虎精身躯猛地一颤,在威压降临的瞬间,立刻仓皇而逃。

“咳咳......它怎么跑了?”

陈怀安捂着脑袋,刚才撞到了一块石头上,手臂和额头都被磕破了。

“小家伙!”

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陈怀安连忙跑到了药篓前,查看了婴儿。

“哇!”

婴儿大哭了出来,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幼小的身体,还不足以支撑洛云霜施展神通,刚才仅仅动用了一下神识,就遭到了强烈的反噬,让她瞬间失去了意识。

陈怀安哄了好一会,婴儿才逐渐平复。

“那个......玉佩呢?”

陈怀安发现襁褓内的玉佩不见了,这是婴儿身上的唯一信物,而且看上去非同一般,将来实在过不下去,也能当了换些钱财。

四处寻了半晌,陈怀安在石旁发现了断成数块的玉佩。

“糟了,这下卖不出去了!”

陈怀安心中凉了半截,把婴儿放回药篓,小心翼翼地捡起玉佩,这根本无法拼接回去了。

“可惜了......”

“算了,此地不宜久留,万一虎精折返,那真的死定了!”

陈怀安刚准备离开,手中玉佩忽然发出刺目光芒,他的手不住颤抖了起来,眼前逐渐模糊。

......

“这......这是哪里?”

陈怀安有些慌乱地打量四周。

“我刚才不是在伏龙山......一棵大树下吗?怎么会出现在山洞里?”

“还有,小家伙呢?”

陈怀安有些不知所措,很快冷静下来的他,开始四下寻找出口。

山洞很大,有块被犁过的地,旁边有个石碑,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两个字:“灵圃”。

在灵圃后,有两个石室,一个是丹室,一个是经阁,都是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

很快,陈怀安重新返回灵圃附近,在石碑旁,有一个药锄,还有三株药草,两株七叶莲和一株紫背天葵。

“啥意思?让我来种药了?”

陈怀安找不到出口,索性拿起了药锄。

他是采药的,但对药草的移植也有所了解,少数珍贵药草,是无法长时间放置的,找到后需要移植到“花盆”里,然后拿到药坊出售。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陈怀安将三株药草种到了“灵圃”内,并且从旁边的水潭里,挑了半桶水,浇到了三株药草旁。

“我靠,这么快?”

三株药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了起来,七叶莲直接长到了九叶莲,价值至少翻了五六倍!

紫背天葵则稍差一些,但价值也翻了两三倍有余。

“不会是在做梦吧?”

陈怀安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这玩意也不能当饭吃,我现在要出去啊!”

随着他话音落下,眼前一黑,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他发现已经“回到”了那颗大树下,背后的药篓里,小婴儿睡得正香。

“刚才是......怎么回事?”

陈怀安困惑之际,发现身边多出了三株药草。

“九叶莲,五年生的紫背天葵?”

“不是做梦?”

“金手指到账了?”

陈怀安捡起药草,快步返回陈家村。

一路上,他不断回忆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所有改变,都是从捡到女婴开始,就连这个“金手指”,也与女婴的玉佩有关,这女婴的身世,必然是大有来头。

但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十分有限,仅限陈家村这“一亩三分地”,连丰陵县也只有前身极为模糊的记忆。

“要怎么进去呢?”

回到家,陈怀安开始思考怎么再次进入那个山洞。

“或许,这是存在于神识里的一个地方......”

他闭上眼睛,集中所有的精力。

“回到山洞里!”

通过几次尝试,陈怀安已经可以自由进出“山洞”,接下来,便是对“灵圃”的研究。

可惜,他的手里,只有这两种草药,重新种入灵圃,没再发生任何变化。

“看来要进城一趟,去买些草药试一试了!”




鱼肚泛白,薄雾未散。

陈怀安背着药篓,来到了丰陵县的东城门。

城门口摆着两张桌子,有六个守门士卒在那坐着,这个时候进出城的人还不算多。

“牌子!”

陈怀安连忙掏出来一块有些破旧的木牌,上面刻着他父亲的名字和身份。

“我阿爸丧期未过,这牌子还没换!”

士卒李大瞥了一眼,倒也不在意:“征税,采药人进城,交二百钱!”

陈怀安点了点头,离家前就把钱点清了。

“大人,这里正好二百钱!”

身为游户也仅比九等人高上一线,到了城里,不管是见了谁,都得称呼一句“大人”。

“这是一百九十钱!不够二百!”

李大当着陈怀安的面,直接将十钱放进了自己的兜里。

“是小的数错了,这就补上!”

陈怀安要进城把草药卖了,也好置办过冬物件,虽然这十钱对他来说也不少,但没必要为此多生枝节。

“等一下!”

李大刚要放行,不远处的李二突然喊住。

“你后面背的是什么?”

“这......自然是药篓,里面是草药!”

“打开,检查一下!”

话音落下,几个士卒上前,其中一个,直接用长枪挑开了药篓的盖子。

“这是你说的草药?”

李大瞪着眼睛,指着药篓里的女婴。

“小的婆娘早产而死,留下个小女没人照看,只能......”

“不用解释了,二百钱!”李二毫不留情地说道。

“这幼女尚未足岁,而且......小的实在没钱了。”

“没钱?你不是进城卖药草吗?药草呢?用药草抵!”李二咄咄逼人。

“这帮仗势欺人的狗东西,等本尊恢复了实力,让你们魂飞魄散!”

药篓里的洛云霜,气得握紧了粉嫩的拳头,昨天动用神识后,直到早上才恢复过来,现在还憋着起床气,如果不是担心再次反噬会更加强烈,影响她后续的修炼,一定用神识将这些士卒弄成白痴!

“铁蛋,你也进城来了?”

陈怀安的身后,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正是同村的陈二狗。

“二狗哥!”陈怀安回头,打了声招呼。

“这是......咋回事?”陈二狗走上前。

陈怀安简单地说了一下前因后果。

“李哥,这是本家兄弟,麻烦您......通融一下!”

陈二狗从自己的药篓里,拿出了几株地黄,点头哈腰地递给了几个士卒,然后走到了李大的身边,继续说道:“他阿爸刚走没多久,他也没啥本事,采不到什么药草,这次进城,就是用他阿爸留下的棺材本,买点过冬的物件......”

“他的死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不过,看在你二狗子的面上,就放过这次,下不为例!”

“好嘞,多谢李哥,我家的药酒入冬前就能酿好,到时候给您带几坛过来!”

以前都是陈怀安的父亲独自进城,陈怀安很少跟过来,而陈二狗自从父亲死后,他接过了采药人的身份,已经进了几次城,和这帮子士卒打过不少交道,为了讨活,上面的人得罪不起,这下面的人也得小心打点,稍有不慎,担待了哪位,这活命的路子可就断绝了。

“行了,赶紧走吧,别搁这碍事了!”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跟着陈二狗,踏进了江陵县的县城。

“世林药坊你知道在哪,自己过去吧!我要先去趟码头那边。”

“多谢二狗哥!”

“都是本家,说什么谢,进了城,说话办事都小心着些,这不比在村子里,人心比蜂窝子的窟窿都多,再者说,没人能帮你一辈子,就连父母都靠不住的,咱们身份低贱,凡是能退就退,能让就让,否则被弄死了,连个水花都没有的!”

陈二狗也是觉得陈怀安和自己的经历都差不多,同为苦命人,便多叮嘱了两句。

“好的二狗哥,我都记下了!”

“对了,你这拖油瓶哪来的?咱村屁大点的地方,也没听说谁家闺女怀了!莫不是吴寡妇的?有段时间没见她出门了!”

“不是,我前天上山......捡到的!”

“捡的?真的?”

“我骗你干嘛!”

“这世道,好人活不长,你自己都啥样了,还要养个她?等入了城,找个差不多是坊市......”

“嗯!”陈怀安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昨日遇到虎精的变故,他确实有过这种想法。

玉佩、山洞、古怪的灵圃,都可能与女婴有关。

如果利用得当,便是他翻身的依仗。

这种事情,便是至亲父母,也不能轻易泄露,陈怀安自然不会跟陈二狗解释。

何况,他现在也只是有了三株草药,既没实力、地位,也没钱财银两,更要谨慎小心。

“陈二狗,我记住这个名字了,你已有取死之道了!”

原本在城门口,陈二狗帮着陈怀安解围,洛云霜还觉得此人不错,日后若是恢复了,顺手将其带回中州仙庭,那也能享得半世荣华,可听了这番话,洛云霜恨不得现在就杀了陈二狗。

相较而言,洛云霜跟着陈怀安这种底层人,没有什么资源,恢复起来会更加漫长,但也因为他是底层,不会引人注意,让她有发育的机会。

码头在北郊,世林药坊在县城南市,陈怀安和陈二狗进了城,便分开朝着不同方向走去。

整个丰陵县城十分庞大,还分为内城和外城,内城居于全城西北隅,是达官显贵的住处,寻常人无法进入。

外城纵横各十五街,坊里规整,畦分棋布,道旁植桃、李树,还有三大市,五大粮仓。

整个丰陵县还地处三江交汇,大运河中枢,全城通渠流水,处处通漕,虽是江灵郡七县实力最弱,可经济却最为繁荣。

陈怀安顺着街道,向着南市走去,前世见过太多高楼大厦,各种商业街,对于县城的繁华,并没有感到有何惊奇。

“没想到,这蛮荒之地,也有如此繁盛之城,可惜,此地灵气稀薄,非是修炼之所,就算我有仙庭功法,想要重回巅峰,也非易事,要想办法尽早让这个人带我离开此地才行!”

洛云霜躺在药篓里,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街景,她很早就想开口说话,似乎是语言功能尚未成熟,只能“咿咿呀呀”,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至于用神识沟通......陈怀安还是个凡夫俗子,压根就没有神识!

“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本尊真的是受够了!”

以前当女帝,总觉得太累,想要回到小时候,可现在到了小时候,却又急着长大。

而更让洛云霜烦躁的是,那那枚宝贝玉佩,虽不知道用法,但绝对是无上法宝,万万没想到,居然会碎了!

当时,虎精出现,洛云霜被甩飞出去,立刻用神识威压,吓退虎精,在她昏迷前,亲眼看到玉佩成了碎片,随后便失去了意识,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被陈怀安抱回了家,至于那枚玉佩,则不见了踪影。

“他应该没带回来,好在我记得那个地方,等日后能走路了,亲自去一趟,都碎成渣了,不太可能有人去捡!”

陈怀安丝毫不清楚洛云霜的想法,自顾自地按着记忆,寻着世林药坊。

现在手里有两株九叶莲,一株紫背天葵,这紫背天葵还能卖上些价钱,可九叶莲要如何处理?

并不是九叶莲无人要,而是它太珍贵了,以自己的身份拿出来,恐怕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这株五年生的紫背天葵,最多也就四五百钱,连一两银子都不够,更别提买什么过冬的粮食和木炭了。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陈怀安已经走到了世林药坊,药坊的掌柜是个有些干瘦的老头,原本姓张,后成为林家家奴,改姓了林。

“你是陈铁柱的儿子?”林祥打量着陈怀安。

这段时间,一直进山,风吹日晒,让陈怀安的皮肤都变得黝黑,整个人虽然称不上瘦弱,但与壮硕也毫不沾边。

毕竟主食只有光饼,偶尔吃些山里的果子勉强果腹,身材自然偏瘦,不过五官还算端正,至少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回林老爷,我是陈铁柱的儿子,陈铁蛋!”




世林药坊里,陈怀安拿出了一株紫背天葵,恭敬递向了林祥。

林祥未动,依然紧紧地盯着陈怀安,仿佛是看到了猎物一般。

“我之前和你阿爸的关系不错,你阿爸没了,我也很伤心!”

林祥说着话,脸上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铁蛋这个名字不好听,我记得你排行老六,就叫你陈阿六吧!”

陈怀安这世的母亲,体弱多病,生他的时候大出血,最后不治身亡,父亲也没钱讨婆娘,陈怀安是家里的独子。

不过,按照陈家村的规矩,家中排行是按照族内的所有同辈男子一起算的。

原本陈家村也是人丁兴旺,几十年前挖运河征徭役,死了许多,这些人的尸体甚至都“留”在了运河里。

经此之后,陈家村便落魄了,到了陈怀安这一辈,整个村子的年轻人也凑不到三位数,这还要算上外来户。

“老爷......”

“别叫什么老爷,叫我林叔就行!”

陈怀安搞不清楚这个老头子有何打算,但还是打着十二分的警惕。

“林叔,有什么事情,您吩咐,阿六除了会采些药草,也没有什么能耐了!”

“伏龙山外围,除了树,还能有多少药草?继续当采药人,你得饿死!你阿爸应该跟你说过,我膝下无子,之前与你阿爸商量,收你当个义子,只是你阿爸走得急,还未定下来!”

听了林祥的话,陈怀安脑海里有些许模糊的记忆,他父亲此前确实说过。

对于林祥这种入了奴籍的人来说,是没有资格买奴,包括那些个庶民,也同样没有权力,不过,他们倒是有个空子,那就是收个义子。

林祥虽然膝下无子,但还有个侄子,就算这些年有了些积蓄,最终也是要给那个侄子的,陈怀安这个所谓的义子,实际就是当家奴来用的。

他在林家,地位再高,也仅仅是个奴才,说破天也比不上林家的一条狗,什么时候林家老爷心情不好了,这林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给他当义子,还不如入奴籍来得直接,陈怀安自然不会答应。

“林叔,我阿爸丧期未过,容我些时日,等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就来给您当义子,侍奉左右!”

“这......”

林祥眉头微皱,也觉得陈怀安说得有些道理。

“也罢,等过完了冬,再说也不迟!”

对于陈怀安父子的情况,林祥也做过了解,否则也不会提议收为义子的事情,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家可能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等到他走投无路的时候,自己再提此事,那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这般想着,林祥才接过了陈怀安手里的药草。

“紫背天葵?好久没看到了......还是五年生的?你去了龙爪岭?”林祥有些意外地看向了陈怀安。

伏龙山绵延八百里,大小山峰三十余座。

寻常采药人只敢在最外围采摘药草,实际上过了龙爪岭,才算进入伏龙山,只是那里凶兽横行,就算有些武技傍身,那也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以陈怀安现在的实力,自然不敢越过龙爪岭。

“过了龙爪岭一些,但也并未深入,侥幸采到这株采药,就立刻折返了!”

“阿六啊!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可知那里有多凶险?”

“下次也是不敢了!”

“没什么比命更重要,命没了,你采到再值钱的药草,也带不回来!”

“这紫背天葵的年份不错,但也就值个四百钱,看在你阿爸的情分,还有年后要当我义子的面子上,给你四百五十钱吧!”

林祥说话的语气极为慷慨,不过陈怀安听自己的父亲说过,这五年生的紫背天葵,至少也是五百钱,世林药坊的售价,高的时候,能达到一两银子,那可是一千钱。

“多谢林叔!”

陈怀安小心翼翼地收好了不到半贯的铜钱,退出了世林药坊。

“咕噜噜......”

“饿了?也没觉得啊!”

陈怀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早上吃得不算多,可今天走得路也少,都是平坦的大路,不像山路消耗那么大。

“咕噜噜......”

又一声传来,陈怀安回头看去,原来声音是从药篓里传出的。

“这个小家伙,早上可吃了两个光饼泡水!”

“真是要养不起了!”

陈怀安越发觉得,这个女婴的不同寻常,除了很能吃以外,平时也极为安静,不哭不闹,哪有半点婴儿的样子?所以,他也更加重视。

“还有两珠九叶莲,要是卖给林家药坊,会引人注意,也没法解释,可又不能私下出售......”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先带你这个小家伙填饱肚子吧!跟了我这么长时间,还一顿好饭没吃过!”

陈怀安在大街上走了许久,各种酒肆、饭庄,眼花缭乱,更重要的是那个价格,自己这半贯钱恐怕只能要一碗米饭,两个咸菜了,要知道这可是他将近一个月的口粮,这么花了实在太“奢华”了一些。

“哇!”

“饿!饿死本帝了!本帝虽未开始修炼,可正是长身子的是时候,再这么下去,怕是真的要陨落了!”

听到女婴的哭声,陈怀安将其从药篓中抱了出来,放在怀里拍了拍。

“别急,我再找找看,马上就有好吃的了!”

“马上就要饿死了!刚才不是换到钱了吗?快给本帝买吃的!”

女婴大哭不止,让陈怀安冒了一头的汗。

“铁蛋!你的草药卖了?”

突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正是刚从北郊返回的陈二狗。

“嗯!你的事也办完了?”

“办完了!”陈二狗点了点头。

“那我们找个地方,祭祭五脏庙吧!正好手里有钱,我请客!”陈怀安说道。

“行!正好我知道个地方,量大还便宜!”

陈二狗在前面带路,陈怀安在后面跟着。

青川支流臭水浜旁,夹在棺材铺与骡马市之间,半截泡烂的船板充作门匾,歪歪斜斜地写着几个认不清的字。

陶土酒瓮倒扣当桌子,四条凳腿用麻绳捆着固定。

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几个醉汉蜷在草堆里打鼾。

“环境差了些,但这里的酒水还是不错的!”陈二狗笑着说了句。

“这叫环境差了些?”洛云霜瞪大了眼睛,甚至都有些不敢呼吸。

混着腐水沟的腥臊、劣质油脂的哈喇味,以及常年不洗的裹脚布酸臭,就连陈怀安都有些抵挡不住。

“老王,两碗阳春面!”陈二狗喊了一句。

跑堂的是个独眼跛脚老汉,腰间别着剁骨刀,动作倒也算麻利。




江灵郡共有七县,这丰陵县实力最弱,但最为富裕。

首先,背靠伏龙山脉,可靠山吃山,便是荒年,去伏龙山外围啃着树皮也能苟活。

其次,伏龙江,赤水河,青川,三江交汇,水运便利,买卖兴隆。

最后,丰陵县是七个县中最为稳定的一个,百十年来没有过太大的争斗。

其内的四大家族,相处得颇为融洽。

整个丰陵县,所有人的生老病死,都离不开这四大家族。

粮油肉菜,药坊鱼档,凡入口之物大抵是林家产业。

酒肆、青楼、赌坊、旅社,皆由李家经营,在赤水河上,甚至还有几十条花船,专门接待达官显贵,寻常有钱的商贾想要上去,都需要找些门路才行。

纺织布匹,胭脂水粉是孙家所有。

而四大家族中,最强的则是赵家,他们是外地人,到了丰陵县不久,靠着拳脚功夫,打出了名声,后来赵家家主接任县丞,其子也逐步掌控了丰陵县的镇武司。

也是在赵家的斡旋之下,其余三大家族,通力合作,让丰陵县迅速地富裕了起来。

陈怀安坐在不算稳定的凳子上,看了眼自己的这碗阳春面。

发灰的荞麦面条沉在荤汤里,漂两片黄叶菜,似乎是烂菜帮子,汤面浮着三粒油星。

“加盐吗?”陈二狗问了一句。

“不用了!”陈怀安摇了摇头。

加三钱,可以往面条里加一撮黑色的粗盐。

跑堂老头还端了两碗与面汤差不多的浑浊酒水,陈怀安上辈子闻到的工业酒精,都比这玩意好几十倍。

“你这次进山,采到好货了?”

“我去了龙爪岭!”

“什么!你不要命了?”

“没办法,眼看着要入冬了,好在采到了紫背天葵,五年生的!”

“那也还算不错!”陈二狗点了点头。

陈怀安吃了口面条,虽然看上去有些脏,但......味道也确实不太好。

几口下肚后,没什么问题,才挑了一根,打算喂给怀里的女婴。

起初,洛云霜是抗拒,但她实在是太饿了,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嗯!和想象的一样难吃!”

洛云霜忍着想吐的冲动,吃完了一碗,两碗,三碗......

“靠!你这捡了个什么东西,还是赶紧撇进赤水河吧!”陈二狗瞪大了眼睛。

“我采紫背天葵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哭着,没有她,我可能都发现不了紫背天葵,也算是个福星......”

“福个屁!紫背天葵才值几百钱?她这吃法,可是要了你的命!听我的,赶紧扔了,不然,还没入冬,你就得饿死!”陈二狗郑重地说道。

“嗯,再等等,我想给她找个好人家!”

“拉倒吧,什么好人家能养得起这么能吃的东西,这......不会是山精所化吧?”

“别瞎说,哪有什么山精!”陈怀安连连摇头。

“就是!我乃中州仙庭女帝,什么山精所化!我看你才像个山精,你全家都是山精,等我恢复后,第一个拿你祭天,不把你挫骨扬灰,我誓不为仙庭女帝!”

洛云霜化怒气为食欲,又多吃了两碗面汤。

“哎,你这个人,倔得跟头驴子似的,我也劝不了你!”陈二狗摇了摇头。

“二狗哥,你去北郊码头干嘛了?”陈怀安岔开了话题。

“我阿爸当年去过一次龙爪岭,采到了一棵地黄王,当时问了一下,世林药坊才给三两银子,这个少说也值五两以上。”

“后来,这地黄王也不知所踪了,昨日,我翻看阿爸的手记,才知道,当年镇武司的赵小旗官重病,需要地黄为引,我阿爸就把地黄王送给了赵小旗官,算是有了交情!”

“赵小旗官给了阿爸一个信物,日后有难,可去找他,半年前阿爸失脚落崖,这件事也就没来得及告诉我!”

“我按照阿爸所说,在房梁上找到了信物,今个便去见了赵小旗官!”

“赵家的人,就是讲义重信,当即就让我进入镇武司,当个杂役,虽然也辛苦了些,但活命是不成问题的!”

陈二狗喝了口酒水,娓娓道来。

“狗哥,你这就是平步青云了,来,我先敬你一杯!”陈怀安举起了酒碗。

“阿六,你放心,等我有了出头之日,也不会忘了你,毕竟咱都是本家,就应互相帮衬,咱陈家后辈,可没多少了,应该更团结才是!”

“狗哥说得是!”陈怀安点了点头。

陈二狗喝得有些兴奋,又点了盘凉菜,就是半盘有些时间长的萝卜丝,不过价格便宜,才两钱,还没一撮粗盐贵。

“我今儿个还听赵小旗官说了,赵家三小姐重病,都有些时日了,需要七叶莲当药引子,这草药当年是很普通,但如今,就算断龙脊那边,也未必寻得到,这赵三小姐......怕是凶多吉少了!”

陈二狗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七叶莲!”

陈怀安心中一动,他手里正有两珠九叶莲,这可比七叶莲的效果强几十倍,出售给世林药坊至少亏一半,又不能私下出售!

陈怀安清楚自己那个“山洞”的强大,一年生的药草,转眼就长成了五年生,这比外挂还猛!

可是,他既没有消耗的能力,又没有变现的方法,再强大的外挂,也没有用处。

不过,听了陈二狗的话,陈怀安动了心思,这九叶莲“献”给赵家,如果赵家能给些“赏赐”,那这个冬天就不用愁了!

扫了眼四周,他低声对陈二狗说道:“狗哥,我这倒是有七叶莲,可......投门无路!”

“你有七叶莲?没卖给世林药坊?”

“想是卖了换钱,可那边给的价......没办法,整个丰陵县的药坊都是林家的,别人也不敢收!”

“你这七叶莲要是献给赵家,林家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这样,我去找一下赵小旗官,帮你仔细打探一下。”

“那就有劳狗哥了,此事若能成,我阿六......”

“阿六,不必多言,他日我若有难,相信兄弟亦是如此,咱们贱户讨活本就不易,帮衬是应当的!”陈二狗将碗底的酒一饮而尽。

陈怀安立刻付了饭钱,将女婴放进了药篓里,轻轻背了起来,便跟着陈二狗,向着北郊而去。

江灵郡最长的赤水河贯穿丰陵县,在丰陵县南郊与发源自伏龙山山顶的伏龙江,和流经昌平县的青川,形成三江汇聚的三角洲。

三江的交汇处,冲积出了一个小平原,因发现类似龙骨之物,命名为龙骨滩。

龙骨滩旁不远,便是最大的渡口,风陵渡。

风陵渡前,人头攒动,有船坞,栈桥,货仓。

西侧滩涂,还用石灰画出九宫格,赤膊的汉子们等着按等级占据不同区域,脚腕绑彩色麻绳,这些是下等漕工。

东岸则比较混乱,有打捞河尸的背尸人,浑身涂满河泥,潜到沉船里摸金的水鬼童......

船坞里停着商船、镖船,岸边是渔民筏子。

远处,最高的船,便是镇武司的楼船,有三层楼高,船头悬着七颗铁索连缀的凶兽颅骨。

栈桥尽头,有一个玄铁浇筑的八角亭,亭里站着身披玄色犀牛软皮,肩头带着镇武司獬豸徽记的青年男子。

看上去年纪不大,剑眉星目,玉树临风,要是放到陈怀安之前的世界,绝对能成为古装偶像。

“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先去打声招呼!”陈二狗对陈怀安叮嘱了一句后,弯着腰,在有些摇晃的栈桥上,小跑着,走向了八角亭。

“赵大人!”

“二狗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面对赵小旗官的冷声询问,陈二狗的脸上,仍然挤着讨好的笑容。

“赵大人,那是我堂兄弟,也是个采药人,叫陈阿六,听闻三小姐病重,缺个七叶莲,冒死闯进了断龙脊!他也是个命好的,不仅活着回来了,还真采到了七叶莲!”

若说陈怀安采到了七叶莲,献给赵家,这是越矩,那陈怀安日后就很难继续在这丰陵县混下去了。

可如果是陈怀安为解赵家之急,冒死进山采药,回来献给赵家,那林家也不能多说什么!

“七叶莲?真的?”

“大人,这种事情,小的哪敢有谎?”

“叫他过来!”

陈二狗闻言,连忙转身,向着陈怀安招了招手。




秋夜,江雾裹着半轮毛月亮,对岸山影化作团团墨渍。

陈怀安坐在补丁摞补丁的船篷里,竹编舱门缺了半扇。

“看来,今晚咱俩是要在这里过夜了!”

他在见到赵小旗官前,将九叶莲摘去了两叶,成了“七叶莲”,这个药效和年份没变,只有经验丰富的采药人和郎中才能发现。

如此,也只是让赵小旗官相信这是七叶莲。

赵小旗官拿了七叶莲后,就立刻返回了赵府,而陈怀安就被安排到了这条渔船里。

在赵家三小姐没有完全恢复前,陈怀安是无法离开分毫的。

若那小姐被治好了,他有功,定会被重赏,可要是伤病未愈,或者更加严重,那陈怀安的性命,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让陈怀安很难受,可天下“游户”无数,大抵都是这般讨着生活。

既要看老天爷的心情,又要看“老爷们”的脸色。

“哇!”

“饿!本帝饿了!”

洛云霜突然大哭了起来。

“你这个小家伙,莫不是个饿死鬼托生?”陈怀安苦笑一声。

在这种地方,上哪去找吃的?

正在他犯愁时,船老大送来了一大桶“鱼汤”。

渔民网鱼的时候,什么都能网上来,有些鱼土腥味极重,怎么处理都不好吃,卖不上价格,便是他们自己的食物。

大火熬制,连鱼刺都熬烂了,然后多放些最便宜的粗粒黑色泥盐,配上邦邦硬的光饼。

“吃吧!”

船老大丢下了一句,便转身,跳到了另一艘大船。

“都给本帝吃些什么东西?靠这玩意,本帝连根基都打不了!”

洛云霜有些恼怒,这些鱼汤确实没什么营养,但......抗饿。

“跟着你,本帝可是遭老罪了!”

洛云霜一边吃着,心里一边吐槽着。

陈怀安刚喂饱了洛云霜,准备自己开吃,外面传来了十分嘈杂的声音。

透过船篷的窟窿,他看见了一队人上了栈桥,为首者,正是那赵小旗官。

陈怀安连忙放下了舀子,将洛云霜放回了药篓里。

“大人!”

刚出船篷,赵小旗官已经轻身跃到了船头。

“你的七叶莲效果很好!”

“赵家向来赏罚分明,你既有功,必然重赏!”

陈怀安悬着的心,算是有了着落。

“赵大人,我可否也进入......镇武司?”

“镇武司?你虽有功,可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镇武司岂是你这等游户能进的?”赵小旗官眉头微皱。

陈二狗确实进了镇武司,但是最底层的杂役,主要负责清理污浊之物,便是如此,也是多少人可望不可即的上等工。

这次赵家三小姐因为陈怀安献药,病情好转,且远超预期,自然不会让他去做最底层的杂役,而以他的身份,更不可能成为镇武司一员。

“你本是采药人,世林药坊有一支采药队,家主已经和林家打过招呼,让你进入林家采药队,有赵家的关照,他们也不会亏待于你!”

赵小旗官说完,未等陈怀安答话便已经转身。

“对了!”

赵小旗官背对着陈怀安,补充了一句:“做人,最重要的是自知,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子里抹除,否则......只会害了自己!”

话音落下,赵小旗官丢下了一块木牌,身子一轻,脚尖清点水面,回到了八角亭。

“不入流的武夫,在中州仙庭,你这种人,都不配入奴籍,在本尊面前还装了起来!”

“小六子,等本尊恢复实力,让你吊打他们!”

虽然洛云霜对陈怀安的“粗鲁”一直心怀不满,可也忍受不了其他人数落陈怀安。

“哎......没有灵草仙丹,也不知本尊几时才能恢复,天天受着这些窝囊气,本尊还没恢复,就要被气死了!”

陈怀安不知道洛云霜的想法,俯身捡起了木牌。

丰陵县的阶级制度,远比他想的更加严格,不过,目前的情况,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世林药坊的采药队,那是整个丰陵县采药人最为向往的地方,只有经验最丰富的采药人,才具备加入其中的资格,而想要真正加入其中,还要进行十分严格的考核。

能加入世林药坊的采药队,实际上,已经脱离了“游户”的身份。

......

“这......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机缘,看来是我的福分薄了!”

林祥看着陈怀安手里的木牌,眼中满是后悔,如果上午,强行将陈怀安留下,也就没这档子事了,现在他都要加入采药队了,那收义子的事情,多半也要泡汤了!

“阿六啊!你要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林祥拍了拍陈怀安的肩膀。

“这还要多谢林叔往日照顾,以后有什么事情,阿六能够帮忙的,林叔尽管吩咐!”

陈怀安客套地说了一句,之前那株紫叶天葵的帐,他可没忘,还有这些年,这老登对陈父的刁难,他也都记得,只不过刚加入采药队,他不想多生枝节,但这些帐,始终都是要清算的。

在药坊里等了片刻了,一位圆脸细眉,面带憨态笑意的中年男子,走进了药坊。

“富爷!”

见到那人,林祥立刻换了副面孔,点头哈腰,十分恭敬。

“这就是那个陈阿六?”

“回富爷的话,正是他!”

那人仔细打量了陈怀安一番,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了,长得也挺机灵,难怪能攀上赵家的关系!”

林富,人称笑面阎罗,林家采药队的把头。

生母为下九等娼妓,幼时被弃于乱葬岗,啃食腐肉活了下来,被林家药奴所救。

十五岁时,被林家庶出林柏杨收为义子,赐名林富。

执掌采药队十年间,成员更替七十三人,活过三载者唯他的两个心腹。

“跟我走吧!”

林富没有任何废话,只说了一句,便直接转身,向着药坊外走去。

采药队的住处,在外城西南,毗邻南市药材巷,背靠青川支流。

自朱雀门向东过三坊,经两道种满歪脖枣树的斜街,可见灰瓦院墙上插满防风火把,此处便是林家采药队所在。

黑漆木门包铁皮,门楣悬“百草归林“匾额,匾角挂着串风干蛇蜕。

“这是你的屋子!”

林富说话的时候,脸上依然带着和善的笑意,但陈怀安却觉得寒意阵阵。

屋子里还有着四五个人,天太黑,看不真切。

丈二长的松木通铺,垫三层苇席,比陈怀安自己的家,强很多。

至于把头林富,则是独院。

“他是新来的陈阿六,采了株七叶莲,治好了赵家三小姐的伤病,是通过赵家关系进来的,你们莫担待了!”

林富说完,转身离去。




转眼,陈怀安加入林家采药队,已有一段时日。

他是整个采药队里最为年轻的,因为走了赵家的后门,还带了一个拖油瓶,在这个采药队里,自然是备受排挤。

但这里的条件实在比家里好太多了,那些个冷嘲热讽,与吃饱饭相比,完全微不足道。

这里被他们称为“百草居”。

前院,青砖墁地,中央立三足青铜药鼎,西厢廊下晾晒着当归、黄芪,东墙根排列二十口陶缸,泡着什么药草。

中庭就是六间通铺,排成“非”字形,门楣钉着名牌,陈怀安就在一号通铺。

每个通铺住五个人,眼下采药队,不算把头林富,一共七个人,住着两间通铺,其中林富的两个心腹各住一间,其余五人包括陈怀安住一间,剩下的三间通铺,改成了“浴室”和杂物间。

过了中庭,便是后仓,有四个存放粗药的库房,两个地窖放着珍惜药材,只有把头才能进入,西侧有个马厩,养着四匹宝驹,也只有把头才能骑。

吃完早饭,正庭院的清扫工作,都是陈怀安负责。

刚到辰时,钟声响起,陈怀安连忙放好扫帚,去往了前院的大鼎前。

所有林家采药人,每日都需要演练五禽戏。

强身健体是采药人必备的条件,他们每次进伏龙山,都是要走三五日的时间,身子骨不好,是绝对熬不下来的!

此前,陈怀安时常进山,可每次都是早出晚归,独自一人,从不敢在山上过夜。

虽然他年纪轻,可论身体素质,远不如采药队的人。

这些采药队的人,每日还会用药草泡身子,当然都是一些自己种的药草,不值多少钱。

陈怀安费了不少心思,才弄到了一份泡身子的药方,这百草居向来不缺药草,只不过陈怀安能够弄到的有限,都是其他人不要剩下的。

对陈怀安来说,只要能种活,那就是好药草。

经过几日试验,山洞的灵圃,什么药草都能种,只不过低品质的药草,生长的年份有限,一般到三五年就停止了。

这也足够了,陈怀安连着用药汤泡了三日,能明显感觉到身子的变化。

昨日,他还将女婴也放到了泡澡的药桶里,看上去女婴很高兴,顺便还给女婴起了个名字,叫萌萌,陈萌萌。

女婴对此反应有些激烈,似乎很抗拒,但对方又不能说话,陈怀安就当做她是同意了。

半个时辰过去,所有人打完了五禽戏,把头林富清了清嗓子。

“咳咳!有个事宣布一下!”

“还有半月,就立冬了,按照每年的惯例,立冬前要进山采药一次,下次进山,就得等到来年了!”

“我们已经两个多月没什么收获了,这次进山采药极为重要,如果还是一无所获,那这个冬,谁都别想好过!”

“另外,这次进山,没有林家刀客......”

听到林富的话,众人神色一紧,伏龙山凶险异常,尤其他们每次都要深入龙爪岭腹地,每次进山,都需要大量大量刀客保驾护航,否则九死一生!

“不用担心,这次保护我们的人,比我们林家刀客强上百倍!”

“是......镇武司的人!”

“镇武司居然来保护我采药?”

众人有些不可置信。

“镇武司会派一个大旗进山,主要任务是剿匪,顺便护送我们进山采药,采药所得,三七分成!”

林富也没卖关子,直接给众人解惑。

“所以,这次进山,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谁要是空手而回......”

林富的脸上,依然带着笑意,只是这笑意看上去显得有些阴森。

“你们都好好准备,家伙什都带全了,明日卯时出发!”

林富说完,众人散开,各自忙碌。

“陈阿六,你过来!”

陈怀安刚准备去晾晒药草,被林富叫了过去。

“林把头!”

这是采药队的人,对林富的称呼,陈安阳也就“入乡随俗”。

“此次进山的重要,我就不再啰嗦了,你那个拖油瓶就别带了,免得影响采药!”

林富说着话,看了眼陈怀安身后的药篓。

前些天,陈怀安打扫庭院,将洛云霜留在床铺上,回来时,就不见了踪迹,找了小半日,才在青川岸边找到。

不知道是谁“恶作剧”,将洛云霜丢进了青川,在强大的求生欲下,她硬生生地重新爬上了岸,险些再次“重生”。

而自此以后,不论陈怀安去哪,即便是上厕所,也将洛云霜带在身边。

“林把头,我保证这次进山采药,至少能采到价值二两以上的药草,若不能,便立刻退出采药队,不过......这女娃子,必须要带在身上!”

听到陈怀安立下了“军令状”,林富也没多言,转身向着自己的独院走去。

采到价值二两的草药,以前没什么问题,可现在......便是采药队的老手,也不敢保证。

陈怀安已有所准备,他提前拿了几株普通的草药,种在山洞的灵圃里,过了五年生,价格就能翻倍,想要达到二两银子,也不算太难。

忙忙碌碌一整天,吃了晚饭,陈怀安背着药篓,走到中庭东墙角,开始熬泡澡的药汤。

其他的采药人,都是在五号通铺里,放上大桶泡药澡,有个遮风的地方,不至于着凉,效果也更好。

陈怀安则被撵了出来,原因是“地方不够”。

但他也乐见于此,毕竟,他使用草药的年份,都是五年生的,还是灵圃专供,那些人泡上一年的效果,也不见得有陈怀安泡上三日的好。

熬好的汤药,倒进了半人多高的木桶里,陈怀安抱着洛云霜坐进了药桶里,随后又在水面上,洒了些劣质的药渣,万一被人看到,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嗯!真得劲儿!”

“虽然不是什么灵草,但也是聊胜于无吧!”

“这个小子,哪来的这些药草?我一直在他身边来着,怎么总能莫名其妙弄出一些珍贵药草?”

“他背着我到底做了什么?”

感到十分舒适的洛云霜,还在药桶里做了几个狗刨。

陈怀安双目微闭,让放松的身体,尽情吸收着药效。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情况,采药队的资源有限,所有人都在排挤他,他不可能在这里待太长时间,尤其那个林富,似乎一直都在暗中针对自己。

而见识过赵小旗官的身手后,陈怀安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那般人物,有了实力傍身,任谁也不敢轻易拿捏自己。

不过,丰陵县与其它郡县不同,这里禁武!

想要学些拳脚功夫防身,简直难如登天,所有的武技全掌握在镇武司的手里,除此之外,镇武司淘汰或者“退休”的人,会进入镖局,他们身上的武艺也不准外传,连自己的子女都不可以传授,否则将受凌迟之刑!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掉头的买卖依然是有人会做的。

问题是,陈怀安手里也没有太多闲钱,采药队管吃管住,想要有收入,只能靠上山采药。

陈怀安想要弄个武技傍身,就仰仗这次进山的收获了。

“还是要多准备些药草,这样......保险一些!”

陈怀安暗自思索着。




尚未天明,百草居的采药人已经用完了早饭,在把头林富的带领下,前往了北郊的风陵渡口。

这次要深入伏龙山的鬼哭峡,若是步行,半月都到不了。

采药队借了镇武司的光,可以搭乘镇武司的楼船,在伏龙江逆流而上,过龙爪岭和断龙脊,停在伏龙江的上游龙背山附近,再步行一日有余,便可到达鬼哭峡。

这距离伏龙山的核心区域,还有三五日的路程,相传那里有大量稀世灵草,但有凶兽守护,便是镇武司倾巢而出,也是有去无回。

加上陈怀安背后药篓的洛云霜,采药队满打满算八个半人,上了渡船。

镇武司的楼船很庞大,也极尽奢华,除非需要进坞维修,平时都是停在远处,需通过摆渡才能上去。

采药队把头林富,也是第一次登船。

“都给我小心着点,这楼船精贵得很,要是磕碰了,你们十条命也不够赔的!”林富冷声叮嘱了句。

“是!”

众人应和,陈怀安也开口附和了一声。

“一艘破船而已,在我中州仙庭,这玩意连贱奴都不惜的是乘坐!”

陈怀安背后药篓里的洛云霜,透过缝隙,瞥到了那艘楼船,心中甚是不屑。

至于陈怀安,心里也是古井无波,前世,虽很少坐船,但通过各种信息,也见到了什么游轮、航母,与这些比较,楼船自然普通了许多。

三层楼高的船,雕梁画栋,舷窗嵌着蛟龙琉璃,日耀盛辉,也算是别样壮观。

七十二名力士用力,楼船起锚。

婴儿小臂粗的麻绳,被拉直,两岸纤夫唱着《斩蛟号子》,声音震天,听得陈怀安莫名生出一股子劲儿,还无处使用。

楼船移动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逆波分浪如犁雪一般。

除了上面能看到的三层,水面之下,还有两层,一层排水,一层堆放杂物,采药队的人,便被安排到了堆放杂物的船舱中,给了几盏煤油灯,算是有个光亮。

在寻常采药人的眼中,加入林家采药队,便是人上人了,可在镇武司眼里,他们与家奴似乎也没太大的区别。

当然,作为林家庶出林柏杨的义子,把头林富,还是要区别对待,他是在上面一层的单间里休息。

“这次我们采药的地方,在断龙脊,那里遍布凶兽,就算有镇武司的人护着,对我们来说,也是个绝地,所以采药速度必须要快,为了节约时间,我们分开行动!”

“阿六,你来得晚,应该没有断龙脊的地图,一两银子一张,要不要来一份?”

这人是林富的心腹之一,陈怀安不知道名字,只听别人叫他鬼手七,是整个采药队最为精通采药手法的,当年在断龙脊采了一株极品天葵,放了十日都未枯萎,完好地带回了世林药坊。

“七哥,可否先赊着?等我从......”

“不行!这次进山,凶险异常,谁都不能保证囫囵个的出来,万一你死在里面了,这钱我跟谁要?”

鬼手七冷哼一声,将刚从怀里拿出来的牛皮纸,又塞了回去。

“阿六,我这倒是有闲钱,你要借的话,回来后,还我二两就行!老七说得不错,你这次能否活着回来都不知道,我也是冒着很大风险的!”

独目阿四在旁边搭了句话,他当年采药遇到蛇精,被毒液喷瞎了右眼,换上了狗眼,这个人擅攀绝壁,身材有些瘦小,十指生着铁鳞。

有了地图,陈怀安肯定会少走很多弯路,但二两银子,那也称得上是天价了,而且,以这群人的德行,会给自己货真价实的地图,还是做了手脚的?

“阿巴阿巴!”

在陈怀安迟疑的时候,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一个女子,猛地站了起来,拉开了独目阿四,从自己的袖口,抽出了一张牛皮纸,递给了陈怀安。

采药队的人,都叫这女子哑三姑,是个哑巴,据说是试毒时,把自己弄哑的,她也是整个采药队里,唯一能采毒草的人,那些个触之即死的毒草,连把头林富都不敢接近,哑四姑却能信手拈来,没有任何问题。

“阿巴阿巴!”

哑三姑随手比画了一下,这几日接触,陈怀安也勉强能看懂她的意思。

“这是地图?多......多谢三姑!”

“阿巴阿巴!”

哑三姑摇了摇头,随后瞥了眼独目阿四和鬼脚七。

断龙脊外围,还有一片毒瘴林,都得仰仗着哑三姑的避毒丹,而且哑三姑也是个用毒高手,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她。

“咳咳,三姑,那个避毒丹是不是给大家分一下?”

瘸腿老吴笑着看向哑三姑,他说话闷声闷气,听着让人有些不舒服。

平时,他的鼻子里塞着药布,只有进山的时候,才会取下,他也是整个采药队中,鼻子最灵的人,相隔十几里,就能问出药草的具体位置,再稍近些,连药草的种类,甚是准确的年份,都能说出来!

“阿巴阿巴!”

哑三姑取下腰间葫芦,倒出了六粒黑色药丸,分给了其余六人。

油灯颤动,忽明忽暗,根本无法将船舱完全照亮。

黑暗处,采药队的疤面周老大和驼二爷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哗啦啦......”

“轰隆隆......”

原本如履平地的船舱,突然猛地倾斜,众人站立不稳,纷纷倒地,油灯也掉到桌下,被杂物砸灭了。

“什么情况!”

疤面周老大神色骤变。

“水怪,遇到水怪了!”

驼二爷本就是个瞎子,没有丝毫慌张,他听力非凡,当即判断出,有一个水怪,拦住了镇武司的楼船。

在这楼船之上,众人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而且大多水性都不太好!

“嘭!”

“糟了!底舱漏水了!”

驼二爷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慌乱。

“先想办法去上面吧,这里太危险了!”鬼手七说道。

“没有镇武司的命令,直接上去,怕是......”驼二爷有些犹豫。

“都踏马这个时候,留在这里死得更快!”独眼阿四连忙摸索到了舱门处,一拳破开舱门,逃了出去。

另外几人,面面相觑,陈怀安已经感受到水没过脚踝,也立刻跑了出去。




镇武司楼船的下层船舱很大,通过台阶,打开上翻的挡门,便是甲板。

独眼阿四凭借记忆,摸索到了挡门下面,直接破开挡门而出。

陈怀安紧随其后,也走了出去。

“骨碌碌......”

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滚到了陈怀安的脚前。

“这......”

那正是独眼阿四的人头,还瞪着眼睛,表情错愕。

“私上甲板者,斩!”

镇武司旗卫威严地说了一句,刀锋划破长空的声音,就在陈怀安耳边响起,他心中一惊,想要闪躲,同时药篓里的洛云霜也准备拼上反噬,再次动用神识威压。

“慢着!”

些许慵懒的声音响起,那锋利的长刀,停在陈怀安的脖颈前,他未动,洛云霜也及时收回神识。

“你是......那个陈阿六?”

“回大人的话!小人陈阿六!”陈怀安看到坐在甲板上身前放着一张小桌的赵小旗官,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换了身装扮,显得更加威风凛凛。

“过来!”

赵小旗官招了招手,旗卫面无表情,退到旁侧,陈怀安则缓步走到矮桌前。

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血气,余光扫向江面,巨大的无首蛟蛇尸体,正随波漂浮。

而赵小旗官的桌上,放了一个小碗,里面似乎是蛟蛇脑髓,偶尔还轻轻蠕动一下。

“你知不知道,在镇武司的楼船上,没有命令,所有人都不可随意走动?”

“知道!”

上船前,这件事,把头林富可是三令五申。

“那还明知故犯?”

“方才突发变故,实在惊慌,只想着要活命!”

“仙庭之下,亿兆子民,有哪个不想活命?可若都为了活命,而不顾法制,这天下岂不乱了?若天下乱了,活不成命的人,便会更多!”

赵小旗官夹了一块脑髓,沾了些许料汁,一口吞了下去。

陈怀安深知,拳头才是真正的道理,即便自己有理,就算对方谬论,实力相差悬殊,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

见陈怀安不答,赵小旗官放下了筷子:“你这人,我见到的第一眼,便看出,一身反骨,若是无能倒也罢了,可万一得势,必将搅得一方不宁!”

“不敢,小人只是普通游户,出身低贱,不敢僭越!”

“好一个不敢僭越!方才你踏出船舱便是死罪,不过,看在你采药有功,这碗蛟髓,你若吃了,就暂且饶你一命!”

陈怀安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徒手,抓起了碗里蛟髓,黏腻软滑,腥气极大,寻常人闻了,早已开始大吐不止,但赵小旗官独好这一口。

“呲溜......”

还未等嚼,蛟髓顺着喉咙,便滑进了肚子,顿时,胃海翻腾,像是奔涌海浪,不住地往上翻滚,那浓郁的腥臭,也是直冲天灵盖而来。

陈怀安用尽全身力气,紧闭口齿,牙都快咬碎了,双拳紧握,青筋暴起,这段时日,借用药汤泡浴,筋骨之中,气力游走,与十几年的练家子相差不多。

半晌,陈怀安强压下去了那种呕吐的感觉,身体也有些筋疲力竭。

原本,赵小旗官并未将陈怀安放在眼睛,可在刚才要杀陈怀安时,他突然有种极度危险的感应,似乎自己也命悬一线,这种感觉十分强烈。

他年纪不算大,可九死一生的经历却一点都不少,自然而然地锻炼出对危机的警觉,这也让他多次在死地逢生。

他不清楚,这种没来由的直觉,是否与陈怀安有关,便想用这蛟髓试上一试。

这蛟髓能短暂激发武者体内的“真气”,若陈怀安真的是个练家子,吃了蛟髓必然会出现真气外溢。

真气,武者入门的条件,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找不到“气”的存在,而赵小旗官已经算是天资卓绝,也是用了七八年的时间,才练出一丝“真气”,整个丰陵县,能做到如此者,也超不过双手之数!

他仔细观察,陈怀安的身上,倒是若有若无地出现了些许“真气”,但极为薄弱,距离入门还有着十万八千里。

但这也足以让他感到诧异了,毕竟陈怀安是个采药的游民,这等人的身上,怎会出现真气的迹象?

他有些犹豫不定,总感觉眼前这个陈怀安透着一股子无法言明的古怪,杀一个游民,和踩死一只蚂蚁,说不上哪个更难。

那转瞬即逝的危机感,才是让他迟疑的关键。

而且,由于献药有功,他也从小旗官晋升到了大旗官。

当然以他的能力,晋升大旗官,只是时间的问题。

可提前晋升大旗官,他获得的资源就直接翻了数倍,也是自镇武司成立以来,第一位二十出头,就晋升到大旗官的人。

“你先回去吧!再有违法令,定斩无赦!”

最终,赵大旗官还是决定,先不予处置,这才刚刚进山,后面的时间还长,他可以慢慢观察!

陈怀安立刻退身,回到了下面的船舱,与此同时,已有力士前来修补舱底,没过多久,所有损坏之处,便修复如初。

方才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伏龙江里少了条蛟蛇,采药队里少了个独眼阿四。

“呕!”

陈怀安站在阴暗的角落里,不断地干呕着,可是什么都吐不出来,满嘴的腥臭,让他很不舒服,但四肢百骸却有一股暖流在不断流动。

他的脑海中,满是刚才江中那蛟蛇的尸体。

从蛟蛇出现袭击楼船,到被赵大旗官斩杀,才几息的时间,这是怎样强大的实力?

若有一天,自己能拥有这般实力......

此前,陈怀安只在陈家村活动,见到的都是最底层的贱民,可到了县城,眼界开阔了,尤其是这两次与赵大旗官的见面。

上一次,赵大旗官踏水而行,轻松飘逸,此次举手投足斩杀蛟蛇,彻底激起了陈怀安的向武之心。

有了这份实力,他便不用再看人脸色,低三下四,便是进山采药,也不再惧怕什么虎精蛇妖!

“那蛟也就百十来年而已,距离成精还有一道天堑未过,这蛟髓自然也只是稀疏平常,不过,对还未正式开始修炼的小六子来说,也算益处多多!”

“那个小白脸是什么意思,总感觉不像个好人!”

“我要是能说话就好了,传给小六子几个功法口诀,我中州仙庭的功法,就算是最低阶的,也能让他在这个不入流的县城里,没有任何敌手了!”

“但我要直接给了他功法,会不会吓到他?那我身份也很可能会暴露,万一引来了那些叛徒,以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应对!”

“哎......小六子,你先自求多福吧!等我实力恢复......”

“咕噜噜......”

“不行,不能思考事情,一思考就开始饿了!”

“哇......”

寂静的船舱里,被一声婴儿啼哭打破了。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错误信息:Access to the path 'D:\website\xsnews3\zhumengxiaoshuo.com\pc\link_cache.txt' is denied.
错误堆栈: at System.IO.__Error.WinIOError(Int32 errorCode, String maybeFullPath) at System.IO.FileStream.Init(String path, FileMode mode, FileAccess access, Int32 rights, Boolean useRights, FileShare share, Int32 bufferSize, FileOptions options, SECURITY_ATTRIBUTES secAttrs, String msgPath, Boolean bFromProxy, Boolean useLongPath, Boolean checkHost) at System.IO.FileStream..ctor(String path, FileMode mode, FileAccess access, FileShare share, Int32 bufferSize, FileOptions options, String msgPath, Boolean bFromProxy, Boolean useLongPath, Boolean checkHost) at System.IO.StreamWriter.CreateFile(String path, Boolean append, Boolean checkHost) at System.IO.StreamWriter..ctor(String path, Boolean append, Encoding encoding, Int32 bufferSize, Boolean checkHost) at System.IO.StreamWriter..ctor(String path, Boolean append, Encoding encoding) at ASP.views_shared_footer_ascx.__Render__control1(HtmlTextWriter __w, Control parameterContai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