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8、我轻叹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袖：“让他进来吧，也好让他死了这条心。”

仙侍退下后，我和慕容瑾在血玉珊瑚林中等待。

月光如水般洒落，为新栽的珊瑚镀上一层银辉，美得不似凡间之物。

没多久，一个蹒跚的身影出现在珊瑚林外。

是玄墨辰，他看起来凄惨至极。

他的衣衫破损，面容憔悴，修为尽失的他甚至需要拄着拐杖才能勉强站立。

看到我和慕容瑾并肩而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

“沧澜……”他声音嘶哑，“我来向你赔罪。”

“求求你，收回你得决定可以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并不答话。

他艰难地向前挪动几步，然后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待你，不该毁掉你珍视的东西。”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双手颤抖着递给我。

“这是我为你收集的珊瑚碎片，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些。”

我打开玉盒，里面只有一小片血色珊瑚，在月光下黯淡无光。

我突然笑了：“就这么一片碎片，你也好意思拿出来？”

玄墨辰愣住了，目光扫过我身后那片灿烂的珊瑚林，顿时明白了什么。

“沧澜，我知道你恨我。”

他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但那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啊！”

“都是玉藻，是她蛊惑我，让我伤害你。”

“她用妖术迷惑了我，让我昏了头。”

“现在我已经看清了一切，我愿意与你重新开始。”

“我可以休了玉藻，重新立你为正妻。”

我听着他的辩解，只觉得可笑至极。

前世，他对我恶言相向，残忍无情。

今生，他见我有了更好的选择，又来假惺惺地求和。

“玄墨辰，你配吗？”

我问道。

他脸色一变，试图站起来向我靠近：“沧澜，你不要被眼前的荣华所迷惑……”就在这时，慕容瑾一步跨出，将我护在身后。

“玄墨辰，你已经得到了答案。”

慕容瑾的冷声道：“现在，请离开。”

玄墨辰不甘心地盯着我们：“慕容瑾，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根本不了解沧澜！”

慕容瑾冷笑一声，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将玄墨辰击飞，他重重地摔在珊瑚林外的石板上。

“我不需要了解什么。”

慕容瑾搂着我的肩膀，声音坚定而温柔，“我只需要保护好她，爱护好她。”

“这就足够了。”

玄墨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慕容瑾凝聚的灵力屏障阻挡在外。

我靠在慕容瑾怀中，回头看了玄墨辰最后一眼：“若再踏入沧澜宫一步，休怪我龙族无情。”

9、玄墨辰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回到寝殿。

他好像灵魂被抽离，只剩下这副空壳。

寝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苍白如纸的脸。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跌坐在床榻上，他的思绪飘回上一世，那个他高高在上，即将登上天帝宝座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苏沧澜是那样卑微地爱着他，甚至不惜献出龙族本源为他凝聚不灭仙骨。

而现在呢？

她居然选了那个默默无闻的慕容瑾！

更可笑的是，那个看似平庸的家伙竟是上古神族后裔，轻而易举就征服了问道天阶。

玄墨辰攥紧拳头。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玉藻推门而入，手中捧着药盒。

“墨辰哥哥，我来给你上药。”

她的声音比往日更加柔弱。

玄墨辰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厌恶。

“都是因为你！”

他一把掐住玉藻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

“如果不是你自作聪明，不是你要我先娶沧澜为侧妃，不是你要我毁掉她的珊瑚林……如果不是你污蔑他……”他的手越收越紧，玉藻的脸涨得通红，只剩下的一条断尾无力地摆动着。

“墨辰……哥哥……”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中泪水滚落。

玄墨辰猛然惊醒，松开了手。

玉藻滑落在地，剧烈地咳嗽着，眼中的泪水混合着鲜血落在地上。

“你还在怪我？”

她抬起头，“你明明答应过我，无论如何都会让我做正妃的！”

“可现在呢？

你失去了一切，连带着我也只剩下一条残尾……”她声音颤抖，“我付出了这么多，就换来你的责怪？”

玄墨辰背过身去，不愿面对她的质问。

“墨辰哥哥，你还爱我吗？”

寝殿内陷入死寂。

“回答我！”

玉藻歇斯底里地喊道，“你还爱我吗？”

玄墨辰依然沉默。

玉藻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