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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横行:我在异世敕封神明张玄刘猛后续+全文

龙戈 著

玄幻奇幻连载

“呃……”张玄睁开了眼睛;眼前朦朦胧胧,模糊中眼前是个黑漆漆的屋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一阵阵眩晕袭来,想要撑起身体,但是似乎头沉的就像被巨石压迫着一样;艰难的微微侧身,用右侧臂肘撑住床板,眼前出现淡淡的亮光,透过灰白色的窗纸,让屋内的情况映入眼帘;眼前一张看不清颜色的桌子,桌子上有一盏油灯,旁边有一个陶瓷大碗,碗里似乎还插着两根筷子,竖直的插在碗中,在大碗前方似乎还有个类似神像的东西,高约五六寸;一切似乎都透着几分诡异;“嘶……啊……”张玄想着撑起身,做起来,右侧臂肘使劲翻身,还未等左侧手臂撑到床板,脑袋突然一股撕裂般的疼痛袭来,剧烈的疼痛令浑身的力气瞬间消失,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张玄再次睁开了眼睛,这次眼前的景物...

主角:张玄刘猛   更新:2025-06-14 16: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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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张玄刘猛的玄幻奇幻小说《诡异横行:我在异世敕封神明张玄刘猛后续+全文》,由网络作家“龙戈”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呃……”张玄睁开了眼睛;眼前朦朦胧胧,模糊中眼前是个黑漆漆的屋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一阵阵眩晕袭来,想要撑起身体,但是似乎头沉的就像被巨石压迫着一样;艰难的微微侧身,用右侧臂肘撑住床板,眼前出现淡淡的亮光,透过灰白色的窗纸,让屋内的情况映入眼帘;眼前一张看不清颜色的桌子,桌子上有一盏油灯,旁边有一个陶瓷大碗,碗里似乎还插着两根筷子,竖直的插在碗中,在大碗前方似乎还有个类似神像的东西,高约五六寸;一切似乎都透着几分诡异;“嘶……啊……”张玄想着撑起身,做起来,右侧臂肘使劲翻身,还未等左侧手臂撑到床板,脑袋突然一股撕裂般的疼痛袭来,剧烈的疼痛令浑身的力气瞬间消失,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张玄再次睁开了眼睛,这次眼前的景物...

《诡异横行:我在异世敕封神明张玄刘猛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呃……”

张玄睁开了眼睛;

眼前朦朦胧胧,模糊中眼前是个黑漆漆的屋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

一阵阵眩晕袭来,想要撑起身体,但是似乎头沉的就像被巨石压迫着一样;

艰难的微微侧身,用右侧臂肘撑住床板,眼前出现淡淡的亮光,透过灰白色的窗纸,让屋内的情况映入眼帘;

眼前一张看不清颜色的桌子,桌子上有一盏油灯,旁边有一个陶瓷大碗,碗里似乎还插着两根筷子,竖直的插在碗中,在大碗前方似乎还有个类似神像的东西,高约五六寸;一切似乎都透着几分诡异;

“嘶……啊……”

张玄想着撑起身,做起来,右侧臂肘使劲翻身,还未等左侧手臂撑到床板,脑袋突然一股撕裂般的疼痛袭来,剧烈的疼痛令浑身的力气瞬间消失,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张玄再次睁开了眼睛,这次眼前的景物清晰了很多,再没有方才的朦胧感,强撑着身体,双臂使力从床上坐了起来。

头不再疼了,但是浑身透着无力,张玄呆呆的望着房间中的一切。

“嘶……我穿越了?”

方才,正是一股庞大的记忆冲击而来,张玄一时承受不住,就晕了过去。此时醒来,梳理着脑海中的记忆,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到底穿越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原主也叫张玄,是个养子,亲生父母不明。这是个诡异横行的世界,整个社会的生产力水平很低,大约和我们古代的隋唐期间的水平差不多。

有人或许觉得中国唐朝那么强盛,那么唐朝的生产力应当非常先进。但其实,如果用唐朝和同时期的其他国家相比,确实没错,那时候我们一直是全球最先进的国家。其实不止唐朝,自有历史记载以来,其实我们的生产力水平都一直是吊打全世界的。一直到清朝中晚期,我们才彻底开始落后于世界。

但很多朋友却对古代的生产力水平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比如一些古装剧里面,唐朝的剧,突然就出现了一盘白面馒头,很多人就并不觉得违和,但其实唐朝大概率是没有白面馒头的,即便有馒头,也绝对和你看到的现代的馒头完全不同。

有些古装剧,以唐朝或以前为背景,但是可以看到一群人坐在一起聚餐,桌子上一桌子的煎炒烹炸做的菜肴,这其实也是完全罔顾事实。我国古代从宋朝开始,才逐渐有炒菜,并且开始合餐制。宋朝以前,人们做食物主要就是生吃、烧烤、煮或蒸等非常有限的手段,而且都是分餐制,即每个人一个单独的桌子吃饭。我们有个成语“脍炙人口”,其中“脍”指的就是将鱼、肉等切成薄片生吃,“炙”就是指的烤肉。有一种说法说今天日本人特别喜欢生鱼片就是唐朝传过去的。

古代的粮食产量一直都是极低的,很多朋友都在以今天的亩产来想象古代,这是完全错误的。古代相当长的时间里,亩产不过一两百斤,超过两三百斤,都绝对算是丰收了。

张玄记得听爷爷说过,八十年代前,村里的土地亩产小麦不过三四百斤,好的年景不多四五百斤,而这已经是20世纪的产量了。直到后来化肥和农药开始使用,粮食产量直接翻了一倍。进入21世纪后,亩产小麦直接就突破了1000斤。这种粮食产量的暴涨,主要得益于良种、化肥、农药和先进的种植技术。而在古代亩产两三百斤才是常态。

张玄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养父收养了,所以他对亲生父母没什么记忆。听养父说,是在镇子外面捡到的他,当时只有几个月大,包裹在襁褓之中,随身还带着一块玉佩,玉佩上写着他的生辰八字,还有一个大大的“玄”字。养父姓张,于是就给他取名张玄。

张玄强撑着身体起床,腹内“咕咕……”作响;站起身来,拉开椅子坐在桌前,伸手将大瓷碗拉到跟前,将竖直插在碗中的筷子抽出来,然后将碗端到嘴边开吃。

“噗……咳……咳……”

一口米饭就喷了出来,“这什么米饭?”张玄直接懵了,呆呆的看着碗中剩余的皮都没脱多少的类似稻谷的东西,又冷又硬又糙。

“这怎么吃?”一股记忆涌出来,张玄才明白过来,对这个世界的生产力水平有个更清晰的认知。

其实关于糙米饭的事情,这才是古代的真实,其实不止是古代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前,人们能够吃到的米饭也是很糙的,随着现代磨米技术的发展,人们才逐渐吃到了现代的精米。

在古代相当长的时间内,舂(chong)米是一种刑罚,大家可以想象到舂米会是一种怎样的重体力工作。

古代的家庭主妇,每天都会有一项工作,就是将第二天要吃的米舂出来。相对于粟米来说,小麦和水稻的脱壳都要比粟米难很多,所以古代普通百姓日常吃到的大多是脱壳非常不充分的小麦和稻米。

而且其实古代的中国,一直到明朝,北方的主食一直都是粟米,根本不是小麦。粟米(小米)几千年来才一直是北方真正的主粮,1949年建国后,开始的几年我们的公务员还以小米作为工资呢。不相信的朋友可以去查一下。

至于说将小麦磨成白面也是非常晚的事情了,在唐朝以前,绝大多数的人吃小麦也是直接带壳煮食,叫麦饭。至于说贵族家庭,几乎是不吃麦饭的。至于有没有人吃过白面,这个不好说,但在唐朝以前中医普遍认为小麦磨成的面粉是有毒的。

而且即便古代后来将小麦磨成面粉了,也是非常粗糙的,和今天的面粉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在古代,甚至都不需要古代,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前,大多数的老百姓吃到的面粉、大米都还是比较粗糙的,远不能和今天的面粉和大米来相比。

张玄是个80后,从记事起,就是吃的精米精面,哪里吃过这样没怎么脱粒的粮食。

有心不吃,但是肚子里“咕咕……”只叫,身体一阵阵发虚;有心再去锅里煮一下,但是衡量了一下,现在不吃饭起身都困难,也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这具身体这么虚弱。

强忍着嘴里和嗓子里的种种不适,将整整一大碗的米饭扒拉进肚子里,肚子里有了东西,身体上逐渐也有了点力气。

又坐了一会儿,张玄仔细回忆昨天夜里的记忆,希望能够找到原主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记忆中只能想起来,昨天晚上吃完晚饭,原主又装了一碗糙米饭,放在桌子上的神像面前,将筷子竖直插入米饭当中,然后恭恭敬敬向神像三鞠躬;然后吹熄了旁边的油灯,借着月光躺在了床上……似乎半夜里听到了窗外“呼呼……”的风声,以及“啪啪……”然后,隐约中一阵冰冷的气息袭来,然后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再睁开眼,就已经是从21世纪穿越而来的张玄了。

“唉……”再也回不去了,张玄长叹一声,很快接受了现实。反正在21世纪,自己也已经是个孤儿了,父母在很小的时候就因车祸去世了,是爷爷奶奶亲手拉扯大的,而爷爷奶奶也在他成年后陆续离世,所以说起来,张玄对于21世纪也确实没啥牵挂的了。

“神像……神像……”眼神游离中,张玄的眼睛再次扫过桌子上的神像,一条细细的裂纹瞬间映入眼帘。

这是一尊木制神像,是用桃木雕刻而成。“这……”张玄将神像拿在手中,仔细盯着神像头部的一条裂缝从前到后纵贯了整个头部,而且裂缝处还有一点焦黑之色。

一股凉气直冲天灵,“轰……”的一声,大量的记忆再次涌入脑海。

原来,在这个世界,鬼怪诡异横行,普通百姓人人自危,几乎每天都生活在生死边缘,可以说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白天尚还好说,夜晚就是催魂时刻,谁也无法保证自己绝对安全。

至于诡异从何时出现的不得而知,在人们漫长的与诡异的共处过程中,人们也探索出了几种对抗诡异的办法,比较有效的有三种。

第一种是读书,如果通过读书考中秀才,甚至更高的举人、进士等,因为有朝廷气运加身,诡异很难近身侵害,而且还可以庇佑家族;如果能进入官场为官,则气运更盛,庇佑的效果更好。

第二种是练武,通过练武,可以增强自身的血气,武者本身血气蒸腾,不但诡异难侵,甚至还可以对诡异进行伤害,所以像较大的城镇,一般都会有武者队伍在夜间巡逻,对诡异进行驱离和诛杀。

第三种是祭拜祖灵,即祖先之灵,即通过祭拜先祖,获得先祖的阴庇可以一定程度护持宅院;对于绝大多数的百姓来说,多数使用此法;不过此法限制也颇大,比如什么人能够成为祖灵,困难就很大,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成为祖灵的,通常至少也要有秀才身份,而且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当然身份越高成功的概率越大。但是具体成为祖灵的方法,原主并不知道,毕竟原主只是最底层的升斗小民,所知属实有限。

普通的百姓的家庭显然是无法诞生祖灵的,不过也有办法,那些诞生了祖灵的家族,为了维持甚至提升自家祖灵的能力,一般会定期开放自家的宗祠,允许普通百姓进行祭拜,并将一尊雕塑的神像放置于宗祠之中,静置10日以上,就可以获得庇佑能力,此时普通百姓再次过来取回自己放置的神像,请回家中,就可以获得庇佑,但是这种庇佑是有期限的,一般最短一个月,最长不超过半年。

张玄看着手中神像头上的裂缝,一股寒气从头顶直接凉到脚后跟,心中恍然,看来昨天晚上是有诡异上门了;这尊神像没有抗住诡异的侵袭,才让原主死亡,自己正好穿越了过来。

拿着神像,张玄站起身,推开房门,走进院子里,此时正值中午时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瞬间心中的恐惧被驱散了很多。

将开裂的神像放置在旁边,等暴晒一个时辰后,就可以将这尊神像进行焚烧了,一般失效的神像都要进行焚烧处理。

接下来,张玄看到了院子正中一个石头条桌上,密密麻麻排列着二十几个神像,其中可以看到大部分是泥塑的,只有少数几个是桃木雕琢的。

张玄知道这就是原主养父开的灵塑店,就是制作神像雕塑的,一般分三级,最低级的就是泥塑;第二级的就是木质雕塑,一般为桃木和枣木;最高级的是烧制的陶瓷雕塑,效果最优,庇佑效果可以达到最长的六个月;至于还有没有更高级的,张玄就不知道了,毕竟原主所在的这里只是一个几乎最低级的城镇,整个城镇只有三百多户人家,总共也不过一千多人。

张玄拉过院中日常坐的椅子,坐下后从旁边拿过一块木料,然后转手拿过一把刻刀。刻刀在手瞬间一种熟悉的感觉袭来,就在张玄要下刀的时候……

“玄哥哥……玄哥哥……你在家吗?”一阵清脆的童音传来。

……


“玄哥哥……玄哥哥……你在家吗?”

一串清脆的童音在门外响起,听到声音,张玄眼记忆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心底涌出一股宠溺和温馨。小女孩是邻居扎纸店老板的女儿,名叫刘涵儿,平日里经常过来陪张玄和养父,很得养父喜欢。

张玄打开门,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涵儿,快进来吧!”

刘涵儿跟着张玄来到院里,从石头条桌子上拿了两尊泥塑的神像递给她。

“涵儿,拿好神像;稍等一下……”

说完,张玄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回到屋内,片刻后,手里拿了一块桃木的平安符,递给小女孩。

平安符为桃木雕琢而成,圆形的,正面刻着“平安”,背面刻着“辟邪”,文字周边雕刻着一些浮雕,是一些本土的异兽,据说有驱邪的作用,张玄不知真假。

“涵儿,你拿着,这是昨日玄哥哥给你雕刻的平安符,这次正好也放置到祠堂祭祀一下。”

“谢谢玄哥哥!”小女孩高兴的跳了起来。

打发走了小女孩刘涵儿,张玄整理了一下小院门口旁边的柜台上的各类木雕和泥塑神像,以及一些其他的物品,比如类似刚才给刘涵儿的平安符。

期间,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大多都是购买神像的,不大会儿功夫,院中晒制的二十几尊神像基本都已经卖完了;而柜台上的也卖出去七八尊。

张玄看了下时间,大约已经下午未时,需要尽快前往王家祠堂去。

王家镇是一个小镇,大约三百来户人家,一千多人口。

张玄走在路上,路两边都是低矮的房子,土坯的院墙、茅草芦苇的房顶,中间夹杂着几户砖瓦房,其实张玄家在镇南这块已经算是富户了,毕竟住得起砖瓦房不容易。

距离真的不算远,一个三百来户人家的小镇能有多大,大约十分钟左右,张玄来到了王家大院跟前。

王家镇之所以叫王家镇,就是因为王家曾经出过一个举人老爷。王家镇前身只是一个小村落,后来村子里的考出来一个举人,名叫王运,踏入官场后,一直做到知府;后辞官返乡养老,死后,接受村民大祭,成为祖灵,庇佑乡邻;周边村民逐渐迁移过来,最终形成了一个小型乡镇。

此时的王家侧门大开,人来人往,基本都是来放置或者取走灵塑神像的。

张玄跟着人群进入大院,连续穿过三道院子,来到王家后院的祠堂。

环顾四周,王家祠堂占地大约五十多平,祠堂正中有一个高台,台上摆着王家各位先祖的牌位,正中间的牌位正是那位举人老爷。

在高台下有个巨大的香炉,炉内香烟缭绕,可见今日的香火繁盛。

在香炉的左右两侧分别有两个条案,条案长约一米四五,条案上分别放置着十几个灵塑神像,大多都是桃木或枣木雕琢而成,间或还有两三个瓷制神像;这是王家人放置的自家的。

在祠堂左右两侧,则各有更长的三排条案,每排条案上各放置这密密麻麻的灵塑神像,大多是泥塑的,也有一部分是木雕的;这两侧的神像基本都是普通百姓家的。

祠堂中,人们排队上香,队伍逐渐减少,顷刻间已轮到张玄上香。三叩首后,张玄将三炷香插入香炉之内,然后将携带来的两尊木雕神像放置在左侧的条案上。然后走路到右侧条案上,从最后一排条案上找到上次放置过来的的两尊自家的神像,将神像轻轻拿起。

离开王家,张玄快步回到家中,抬头看看天,离天黑还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旁边一个尚未完成的木雕,右手拿出刻刀。

灵塑神像一般有三种,第一种是泥塑的;第二种一般是桃木或者枣木雕刻而成,至于是否还有其他木头,前身就不清楚了;第三种则是烧制而成的瓷器。效果上,泥塑效果最低,木雕略好,瓷器最优。

关于神像什么形象,其实并没有特殊的要求,最起码从原主的记忆中,没有找到,所以原主原来制作的神像什么形象都有,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美有丑,服饰打扮也各不相同。

脑海中一边胡思乱想,手中却是不停,不多时间,手中的神像已经成型。这次雕刻的是个书生形象,头戴书生巾,身披长袍,手中手持一把折扇,折扇半开,腰间挂着一把长剑,说不出的潇洒洒脱。张玄看着手中的神像,发觉自己的雕工似乎比原主还要强了不少,不过看着这尊神像,总感觉有点别扭。

沉吟半晌,张玄反应过来了,说是神像,但是这雕刻的是个书生。说起神像,张玄下意识想到的是前世记忆中的神仙形象,两相对照下,怪不得略显别扭了。

在书生神像的后背随手雕下一串数字,然后将它放在了旁边的石案上。

神像背后的数字是个标注,购买神像的人只需要记住购买的神像背后的数字,就不会拿错别人的神像,毕竟不是每个神像都不相同。只说此次雕刻的书生形象的神像,原主今年已经雕过几十个了。

伸手从旁边又拿过一块桃木,沉吟少许,张玄决定尝试雕刻一尊前世的神仙雕像。

这个世界并未听说有土地、城隍、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阎罗王等地府神系,也没有听说雷公、电母、龙王等天庭众神。

雕刻哪一尊神仙呢?张玄首先想到的是财神,可转念一想,不行,这个世界,人们每日都不知明日能否活命的状态下,求财显然不是人们的第一需求;显然人们第一诉求应该是庇佑安全,而庇佑安全,张玄首先想到的是门神,可再一想,也不行,前世的门神基本都是贴在门上的,雕出来门神的话,总不能挂在门上吧;当然,也可以像现在的神像一样放置在院子里或者房间里,但张玄总感觉奇奇怪怪的;突然,灵光一闪,一拍大腿,对啊,雕个土地公啊!

土地神太合适了,土地神可是正规的福德正神,庇护家宅安宁、风调雨顺、五谷丰登……都在土地的神职范畴之内。

当然,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听说有周天神祇存在,张玄也不确定自己雕刻出土地神出来是否会有神效,但是张玄就是有一种冲动,想要将前世的各路神仙都给雕刻出来。

想到就做,左手拿稳桃木,脑海中仔细回忆土地公神像的模样,右手刻刀便开始雕刻。一开始雕刻,张玄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非常奇妙的状态,似乎自己的整个世界就剩下了手中的刻刀和桃木。

“呼……”一口气吹出,木屑纷飞,这个世界第一尊土地神像逐渐展露了真容。

张玄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土地公神像,越看越满意。

只见一个耄耋老者,头戴员外帽,身穿员外服,右手持龙头拐,左手托着一个金元宝;面上慈眉善目,笑容可掬。

张玄端详片刻,拿出锉刀,将神像粗糙的部位略作打磨,然后用刻刀在神像的背后用前世的汉字刻上了“福德正神土地公在此”九个大字。

这里要说一下,张玄刻的是繁体汉字,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对照原主记忆,他发现这个世界的文字和前世的汉字不同,不过也属于表意文字,很多文字,即便不识字也能大概猜出几分来。王家镇有个老秀才开办的私塾,原主也被养父送过去读过两年书,所以一些平常的文字,也是可以读写的。在土地公神像背后刻字时,张玄没多考虑,还是刻的前世的汉字,说不上来什么心态,总感觉这样更合适。

九字落下,突然“轰隆隆……”一声闷雷响彻天际。

“咦……”张玄抬头看了一下天,奇怪这么晴朗的天,怎么突然打起雷来,要下雨了吗?

低下头看了下旁边石案上剩余的神像,皱了皱眉头,看来一会儿得将这些神像收起来了,否则淋了雨水可就不好了。

随着雷声炸响,天际突然涌出一团巨量的玄黄之气,滚滚而下,将张玄和神像包裹其中。

“嗯?……”正在此时,张玄突然感觉似乎有一股暖流从拿着土地公神像的左手掌心涌起,然后顺着手臂上行,顷刻间流遍全身,浑身暖洋洋的,好似泡在热水当中一样,本来早上起来的时候浑身虚弱无力的感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玄将土地公神像放在旁边的石案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状态出奇的好,浑身暖洋洋的,而且充满了力量。

这正是:“正神出世天地贺,天师懵懂塑天机。”


看了一眼已放置在石案上的土地公,然后又抬眼看了看天色,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还可以再雕一个神像。

想到这里,张玄坐回椅子上,再次拿起一块桃木,然后雕刻起来。不知不觉间,神像逐渐显现,这次张玄雕刻的是土地婆的神像,毕竟只有土地公,总感觉有点孤单。

片刻间,逐渐雕刻完成,轻吹一口气,木屑纷飞,土地婆全貌立刻显现;从服装穿戴上,正好与土地公对应,只是多了一些凤鸾花纹;一样的慈眉善目,不同之处在于,土地婆左手持龙头杖,右手捧着一枚寿桃。

等张玄在土地婆背后刻上“福德正神土地婆在此”几个大字后,“轰隆隆……”又是一声闷雷,由远及近。

抬头望去,天空中乌云翻滚,前一刻尚还是艳阳漫天,现在已经如黑夜降临一般。

张玄慌了,赶紧将院中石案上剩余的神像挪到柜台之中,然后将院子打扫干净。

而张玄没看到的是,当土地婆雕刻完成后,天际玄黄之气翻滚,比上一次还要汹涌。

玄黄之气漫天而起,但是没有人看得见。

回到屋内,透过窗户,张玄看着屋外黑压压的天空,眉头紧皱,因为根据记忆,这种天气,诡异的活动会更加的活跃。

张玄将今天从王家祠堂带回来的两尊神像都放在了屋内的桌子上,希望两尊神像可以保障今夜的安全吧。

沉吟片刻,张玄又打开房门,来到门口柜台处,将刚刚雕刻完成的土地公、土地婆两尊神像都拿在手中。正要转身回屋,突然一股更加强大的暖流分别从两手的掌心涌起,顺着双臂上行,顷刻间走遍全身。

“这……”张玄吃惊的盯着手中的两尊土地神像,惊疑不定。

如果说第一次雕刻完成土地公的时候,掌心涌起暖流,张玄还不确认的话,这次张玄可以百分百的确认身体内涌现的暖流绝对和刚刚雕刻的土地神像有关系。

不过目前张玄不确定的是,后续再雕刻土地神像,是否还会有暖流出现;不确定雕刻其他神像,是否也会出现。

而且,张玄也无法确定出现的暖流是什么,内力?真气?真元?还是其他的什么?张玄想起前世看过的武侠或者仙侠小说,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放弃了追根究底的念头,从身体的反馈来看,总之不是什么坏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暖流逐渐消失,不过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将两尊土地神像也拿回屋内,也放在桌子上。

看着桌子上的四尊神像,张玄感觉明天可以在院子里建一个土地神龛,然后将两尊土地神像放进去似乎更为妥当。

此时外面已经开始电闪雷鸣,顷刻间,大雨瓢泼。

根据原主的记忆,遇到这种大雨天气,往往诡异会异常活跃。

“唉,不知多少人躲不过今晚!”张玄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日子还得照常过,不用担心别人,自己是否能够安全度过也不一定。

“这是一个什么鬼世界!”张玄不得不怀念起原来的世界,那个世界虽然大家的生活压力也很大,但是大家都衣食无忧,即便日子再苦,相比这个世界来说,也是天堂一般的存在。

“再也回不去了。”摇了摇头,张玄止住心头的杂念,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就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活下去吧。

淘米做饭,糙米下锅,时间有限,只能简单煮一下米饭了。

强忍着不适,吃罢一碗米饭。吃完饭,感觉似乎嗓子都要被剌出血来了。

张玄决定明天找时间自己雕一个石碾,碾点精米吃,这种壳都没脱多少的米实在是吃不习惯。

吃罢晚饭,再盛出一碗米饭,然后将筷子竖直插入碗内,放在四尊神像前面。

张玄知道这是这个世界的一种祭祀仪式,据说可以沟通神像,获得庇佑。

“当……当……当……”远处钟声在雷雨声中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似乎在昭示着黑夜的来临。

张玄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所有的门窗都已经关紧。

来到桌前,“呼……”的一声吹熄了油灯,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躺在床上,困意袭来,张玄瞬间进入睡梦之中。

没有人发现的是,桌子上,土地公、土地婆的神像都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光芒以两尊神像为中心,逐渐扩散开来,逐渐覆盖了整个灵塑店,然后逐渐隐去。

视线转回床上,张玄的身上竟然也闪耀着微弱的荧光,与两尊土地神像的光芒交相辉映。

屋内,鼾声如雷;屋外,大雨倾盆,电闪雷鸣。

整个天地只听得见雨声、雷声,只看得见闪电划过天际。

从高空俯瞰这个天地,只见王家镇方圆大约三里,三百多户人家散落期间。小镇正中有一个钟楼,钟楼上能看到吊着一口大钟,这口大钟重约五百多斤,硕大无比。而在钟楼的四角还有四个只有碗口大小的铜钟。

钟楼底座有青石铺就,钟楼建筑都是桃木和枣木搭建而成,大钟为青铜铸就,大钟敲响也有辟邪之用。

小镇四周为泥土夯就的城墙,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每个方位都有一座值班亭;但只有东西两面有两个城门,而南北两面是没有的。

值班亭也为桃木或者枣木所制,亭子四周是全封闭的,但是四面都开有一个窗户,窗户并不大;夜间值班时,正常情况下,只需要打开面向城外的一面即可。

每个亭子内,正中央都会有一个神龛,神龛内供着一尊陶瓷神像,神像正对城外方向;神像四周都会有一个香炉,炉内各有三柱香;亭子内萦绕着淡淡的香火之气。神龛左侧上方则挂着一个碗口大小的铜钟,为向城内报警所用。

夜间每个亭子内,都会有三四个人值班,他们手持桃木或者枣木削制的兵器,不过亭子内都会配备多把兵器,也包括铁质和青铜等金属兵器。桃木或枣木兵器,对于鬼物有比较强的杀伤力,但是对于妖则作用有限,这时候就需要金属兵器了。

东门亭内,王动紧了紧衣衫,道:“弟兄们,今日大雨,大家招子都放亮点。”

“重九,披上蓑衣,跟我出去巡逻;刘仲、高洛两位兄弟,先在屋里休息一下,子时出来换我们。”

“动哥,辛苦,注意安全。遇到危险,随时招呼兄弟。”

王动哈哈一笑,招呼王重九离开亭子,在城墙上巡逻。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其他三个方向的值班亭中。

在城墙上,每隔十几米都会有一个小小的神龛,神龛内有一尊泥塑神像,不过神像前没有香火。

“重九,仔细检查一下神龛,看看有没有被雨淋湿的。这该死的天气,神像要是被淋湿,麻烦就大了!”

“嘿嘿……动哥,放心吧,咱们的神龛建设的时候就考虑到防雨的,不会出问题的。”

“少废话,仔细检查一遍,出了问题,不止你我危险,城中的百姓不知道会死多少人!”王动看着王重九漫不经心的样子,上去就是一脚。

“动哥,饶命,我这就仔细检查。”王重九嬉皮笑脸的躲开了王动的一脚,口中答应着。

王动本来也不是真要踢他,见他躲开了,也不再多说。

“动哥,不好了,这尊神龛破裂了,神像已经被雨淋透了!”

王动手持桃木剑,正在四处张望,被突然吓了一跳!

“什么,我看下,靠!”王动仔细观察这个神龛,头上只冒冷汗。只希望还没有鬼物潜入城内吧。

“重九,快去请一尊木雕神像来,然后敲响警钟,请打更人加强巡视,快去快回!”

“是,动哥;你自己小心。”王重九不敢怠慢,转头就向值班亭跑去。

王动右手持一把桃木剑,左手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块辟邪符,放在了神龛里,暂时代替神像,警惕的盯着城外。

“仲哥,快点给我一尊木雕神像,有一尊神像被淋湿了;另外,快敲响警钟,向钟楼报警。”王重九冲进亭子内,一把抓住近处的刘仲。

刘仲不敢怠慢,迅速从角落柜子里拿出一尊备用的木雕神像,交给王重九,而高洛已经敲响了亭内的铜钟。

此时,城中,钟楼上,挂在东方的铜钟,“当……当……”开始鸣响。

钟楼中盘膝打坐的几人,瞬间睁开了眼睛。

“三叔,东方钟鸣,两声响,低级风险。”王皎低声道。

“嗯,是动儿那个方向。刘季、高峰、田崇,你三人去东城区域看下情况!”一老者,睁开双目,精光闪烁,目视东门方向。

该老者,正是当前王家家主的三弟王昊,当前已年过五旬,但内功深厚,修行至阳心法,对于妖邪有天然的克制,也是当前王家排名前三的高手,也是王家镇钟楼驻守负责人。

“是,大人!”其中三人迅速起身,披上蓑衣,手持兵刃离开钟楼,前往东城区域。

此时的西城区域,道路上隐约有一顶轿子正在行进,轿子无人抬而漂浮着,轿子左右两侧各有一个丫鬟,丫鬟一身白衣,面容看不清晰。

“小姐,城东终于发现了,我看到钟楼那里已经有人去东城巡逻了;还是小姐英明,谁能想到我们从东城进来,直接来到西城呢!”

“嗯,小翠、小红,仔细看着,小姐今晚要好好享用血食。嘿嘿……”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轿内传出。

“嘿嘿……是,小姐!”


暴雨如注,瓢泼而下,城西很多茅草屋顶的人家,室内已经开始漏雨。

离城门只有百十米附近的一户人家,此时透过大雨,隐隐约约透过窗户看到室内微弱的灯光。

“当家的,这边……这里……你慢点,小心点,别踩空了……”女声带着焦急和紧张。

“没事的,你抓紧油灯,别撒了,咱们可就这么点油了,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坚持住呢。这里没问题了。”男人站在一张条桌上,一遍说,一遍将手中的茅草塞进房顶上漏水的地方,堵住缺口。

男人四十来岁,披着简单的麻衣,从条桌上跳了下来,从女人手里拿回油灯,“你先上床睡觉吧,我把地下整理一下就睡。看下春儿没醒吧,明天他还得去私塾上学,这该死的大雨。”

“不好……婆娘,快……快……把咱们的线香取出来,快点……”男人声音中带上了无限的恐惧。

“当家的,怎么了……”女人吓了一跳,就看到了男人煞白的脸色。

“神像被水淋湿了,快把香取出来,点着供上,希望能够有用。”男人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说道。

女人一看神像也吓坏了,急忙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三支线香来,在油灯中引燃,交给男人。

男人接过香,恭恭敬敬的插在神像前面的香炉中。

正在此时,突然神像“嘭……”得一声,裂开了,土撒了一桌子。

“啊……”

鼓楼中,被称作三叔的老者,突然睁开眼睛望向了挂在西面的铜钟。“嗡……嗡……”这个铜钟突然鸣响。

“三叔,西城有情况!东城尚未查到情况,怎么西城预警了!”王皎惊道。

“嗯,多事之秋啊。”王昊叹了一口气。

“三叔,要不要人去西城查看!”

王昊沉吟片刻,道:“先静观其变,今日恐怕没那么简单!”

“嗡……嗡……嗡……”又是西方铜钟连续嗡鸣。

“不好……王皎、王武、冯路,你三人带几人速去西城查探!”王昊豁然起身,双眉紧皱,紧盯着西城方向。

“是,三叔。”三人迅速起身,又招呼了几个人,冲出鼓楼。

“唉,最近诡异越来越猖獗了,明天该和大哥、二哥商量一下向县里申请一下支援了。”王昊叹了口气,再次盘膝坐下, 打坐运功,需要让自己时刻保持最佳状态。

此时的西城,一顶轿子和两个女鬼刚刚从一户人家中飘荡出来,其中一个女鬼似乎还在舔舐着自己的舌头。

“小姐,感觉再有几人的阳气,我就可以突破厉鬼了。”

“小姐,我也快突破了。”

“好,小姐我今天晚上说不定也可以突破了;小翠、小红,咱们去北城,先突破了,再找那些武者的麻烦;他们的气血才是宝啊;绝对能让我们再进一步!桀桀……”轿中的女鬼发出一阵阵阴恻恻的笑声。

“小姐英明,先让那些武者多活一会儿;真是诱人的美味啊!”两个女鬼望向钟楼方向,流露出贪婪的目光。

王皎、王武披上蓑衣带着几个人,离开鼓楼,手中拿着桃木、枣木兵器,背上还插着金属兵器,冲入大雨之中,直奔西城地域。

“皎哥,你那里还有柳叶吗,我这里只有两片了,不够兄弟们用了!”行进中,王武拉住一马当先的王皎。

王皎在怀里摸了一下,摸出一把柳叶,道:“兄弟们每人多拿两片,一会儿到西城,大家及时擦眼睛。”

“皎哥,放心!”众人齐声应道,每人都信心满满的道。然后一一上前拿柳树叶。

王武看了摇摇头,道:“弟兄们,一会儿以我和皎哥为主,冯路兄弟,你来殿后,其他兄弟按照咱们日常演练的队形布阵。今天晚上说不定哥几个得开荤!演练这么久,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咱们的训练结果了!”

“是,武哥!”众人应声道,迅速排列队形,王皎、王武两兄弟为队首,冯路为队尾,其他人分两排分列左右,各人受持兵器,保持随时可出手的姿势。

“兄弟们也不要紧张,只要不出现厉鬼,我们足以应付。”王皎给大家打气道。

“各位兄弟,保持队形!”

一伙人向着西城区域快速行进,移动的水花,显示着众人疾驰的脚步。

“小红、小翠,我们前往北城,完成突破,今晚咱们就血洗王家镇!……”

“是,小姐!”小红、小翠两个女鬼,兴奋的就带着轿子向北城方向飘去。

“妖孽,哪里走!兄弟们,燕翅队形,上!”王皎带领的队伍正与三鬼迎头碰上,立刻指挥队伍变换成最佳攻击队形进行攻击。

“嘿嘿……本来还想让你们多活一会儿,没想到你们自己撞上来了!你们这些武者的血气可比那些孱弱的蝼蚁旺盛啊,正好先拿你们开胃了,桀桀……”三鬼带着贪婪的怪笑向着众人扑了过去,那漫天的鬼气,带着呼啸之声,立刻就让众人陷入被动之中。

“不好,三只厉鬼!”王武脸色大变,一转身将旁边的王皎一把推了出去,“皎哥,你快走,去找三叔求救!”

王皎一时不察,被推出了鬼气的包围圈,“武弟,你……”

“皎哥,快走……”

王皎看着眼前鬼气翻滚,紧咬牙关,双目圆睁,目恣欲裂,手中仅握着桃木剑,手背青筋突起,片刻后,一转身直奔钟楼而去,“王武、冯路,你们给我坚持住,别他娘的抛下老子先嗝屁了!”

王武看着王皎离开,一转头,喊道:“众兄弟,上血祭,拼命的时候到了……”说吧,咬破舌尖,“噗……”的一口鲜血喷在手中的枣木剑上。

其他人有样学样,一时间,血雾弥漫。

“桀桀……跳梁小丑,螳臂挡车而已!”三鬼怪笑着扑向众人。

顷刻间,接连的惨叫声响起,鬼雾消散,地上仅剩下了一地的尸体,尸体浑身干枯,心脏部分都有一个洞,心脏已经不翼而飞。

而此时,三鬼早已来到北城。

“嗝……小姐,我感觉已经到突破的临界点了,再有一二个壮男的阳气就足够突破了!”小红打了个饱嗝,欢喜道。

“我也差不多了,小姐!您也快突破红衣了吧!”小翠也是一脸欣喜。

“小姐,刚才真应该直接去鼓楼,听说王昊那匹夫已经武者八级了,吸了他的阳气,足够小姐突破红衣,甚至离鬼将都不远了!”

“小红,不要小看王昊,他修行的纯阳功法,对我们的克制极大,现在过去,风险太大。不过待我突破红衣,再过去吞了王昊老匹夫,那王家老祖也不过武士三级,到时候整个王家镇再也无人可以阻挡我们!”轿中女鬼。

“嘿嘿……”小红、小翠两个女鬼欢喜的看向周围的一户户民居,似乎就是一具具美味大餐。

“咦……灵塑居!”要说诡异最讨厌得是什么,除了供奉的祠堂,就是提供灵塑神像的灵塑店了,两鬼看到灵塑居的招牌,都流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

“小姐,就从这个最可恶的灵塑居开始吧!我要一点一点的吸干他的阳气!”小红因为前几天才被神像伤到过,此时更是恨意勃发。

“好!就从他开始吧!”轿子的女鬼答应到。

三鬼商议完毕,就向灵塑居飘去,瞬间来到门前。此时的鬼雾翻滚,早就将方圆几十丈的空间全部覆盖了起来。

此时的灵塑居内,张玄仍然鼾声如雷,睡的异常香甜,浑然不知大祸即将临头。

而此时床榻旁的桌子上的,土地神像开始光芒大作,其中土地公神像右手中的龙头拐杖更是异常耀眼,照亮了整个卧室。

龙头拐杖的光芒开始闪烁,突然一团白光从拐杖飞出,直奔大门而去。

这时,三鬼刚刚来到门前,正要穿门而过。

白光骤然袭来,三鬼警钟大鸣,眼前只看到一团白光袭来,只感觉彻底死亡的感觉直袭心头,尚未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已被白光无情地吞噬。

白光消失后,三鬼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街道上,只有雨水冲刷地面的声音。

此时的卧室内,突然出现一团玄黄之气,将床上的张玄包裹了起来,张玄身上开始光芒大作,就像吃了什么补药一般。

土地神像已经恢复了正常,闪烁着微弱的白光。


“呃……”伴随着一阵轻声呻吟,张玄睁开了双眼。

此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亮了卧室的地面,张玄起身下床,伸了个懒腰,有一种感觉好像从来没像昨晚那样睡的踏实,睡的香甜。

“嗯?……什么味道?”突然闻到一股酸臭味,张玄举目四顾,没有发现气味来源,略感觉鼻头发痒,顺手揉了一下鼻子。

“阿嚏……”味道更冲了,而且刚才手指感觉油腻腻的,仔细一看手连带胳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包裹了一层油腻腻的黑色的泥。

“呕……”张玄好悬吐出来,然后看了下身上其他的地方,发现周身都被这层黑色的泥包裹住了。此时,不只是嗅觉上的难受了,浑身都开始难受起来。

吓得张玄快速跑到院子里,将贴身衣物一脱,从井里打出一桶水来,兜头泼了下来,然后拿起旁边的皂角,快速揉搓起来,然后又是一桶水浇下来,连续洗了三四遍,才冲洗干净。

此时,张玄看着自己的皮肤也有点愣神,似乎皮肤白皙了不少,也丰满了不少。要知道原主就是个普通的底层百姓,每天都要辛勤的劳动,也就是勉强温饱,吃食基本以谷物为主,肉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买上一点点解馋,长期营养不良,身体本身就瘦弱,而且肤色也是蜡黄色。

身为穿越者的张玄,“伐骨洗髓”一词突然窜入脑海。

愣了半晌,张玄立刻激动起来。作为穿越者,昨天还一直心神惶惶,毕竟生活在这么一个危险的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诡异盯上丢掉性命,谁能不害怕。

这下好了,身为穿越者,伐骨洗髓肯定会大大提升自己的资质,说不定可以练练武功呢,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世界是有武者的,据说修炼到高深处,可以飞檐走壁、徒手开碑,可以诛杀诡异。当然,身为21世纪的穿越者,从小看各种武侠剧长大,并未觉得飞檐走壁有多了不起,但是相对于自己现在一个普通灵塑匠来说,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最起码如果学习了武功,一旦被诡异盯上,也有自保的能力。更何况,原主身份低微,对于武者的事情了解的也十分有限,说不定就有非常强大的武者,就像那些前世小说中高武世界一样,可以一剑断山河,甚至破碎虚空呢!

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本武功秘籍,有机会看能不能从王家求来一本。当然最终求不到的话,也不是没办法。前世,张玄学过太极拳,还有从自己买的气功类的书上看到过一些如十八段锦、五禽戏之类的套路,前世张玄都还照着书上的讲解自己练过,当然最终什么也没练出来。按照小说里的说法,原来的世界是末法时代,灵气缺失,所以注定什么功法都只是空架子。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的秘籍是否有用。

更让张玄心动的是,他可不只看了气功类的书籍,还看了不少修行类的,说不定这个世界还可以修仙呢。不过应该希望不大,因为原主根本就没有修行方面的任何记忆。如果真有修行者,即便原主只是个普通百姓,也大概率可以听到一些传说什么的。

张玄的爷爷就是正一派的道士,听他说自家是江西龙虎山祖天师张道陵的嫡系子孙,但是张玄表示怀疑,为此小时候没少挨揍。

张玄的名字就是爷爷亲自给取的,取意于《道德经》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模糊中,张玄记得爷爷好像说过,祖师张道陵,原名张陵,希望张玄好好修行,将来被人称为“张道玄”。

擦洗完身子,张玄停下脑袋里的诸般念头,又回屋将被褥也拿出来洗了一遍,晾晒起来;这要不洗,今晚就别打算睡觉了,味道太大了。

吃罢早饭,张玄坐在院中,准备雕刻今天的神像。随着刻刀飞舞,很快,又一尊土地公的神像显露出身形,当在神像背后雕刻上“福德正神土地公在此”后,果然又是熟悉的感觉,一股热流从掌心涌现,瞬间流遍全身,不过明显感觉到的是,此次的热流明显比昨天的感觉弱了不少。张玄猜测,或许随着土地公神像的继续雕刻,可能感受到的热流会越来越弱。

将土地公神像放置在石案上,然后继续雕刻。片刻后,又一尊土地婆神像雕刻完成,雕刻上“福德正神土地婆在此”后,热流再次涌出,确实又弱了一些。

将土地婆的木雕神像放下,将刻刀也随手放在了一边。

张玄起身来到院子的角落里,这个角落有一堆土,张玄将土上盖着的厚厚的草席揭开,看了一下这些土有点潮湿,毕竟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雨,虽然草席挡雨效果还好,但是毕竟无法完全保持干燥。

这土就是制作泥塑神像的专用土,当地叫做膏土。这种土质地细腻,而且见水后粘性特别好,比较容易捏制成各种形象,而且晾晒后也不容易开裂,所以是捏制神像的。

拿过旁边的一个陶盆,张玄倒掉陶盆中的大部分雨水,留了一小部分,然后用铲子开始向盆中铲土。

然后用棍子进行搅拌,达到一定粘稠度后,张玄开始用手开始揉搓,随着双手的不断动作,泥土像面团一样逐渐成型。

张玄双手托起泥团,回到院中坐下,将泥团放在石板上进行摔打,不断的摔打。摔打十几次后,张玄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就将泥团切割成了十块。

然后随手托起一块来,双手遵循着原主的记忆本能,开始进行泥塑神像的捏制。刚开始,张玄还是感觉略微有些生疏,不过随着双手动作的不断进行,手感越来越好,动作也就越来越快。大约一炷香时间,第一尊土地公的泥塑神像逐渐成型,随后用刻刀刻出五官,以及身上的各种纹理,一尊泥塑土地公就栩栩如生的展现在眼前,最后在神像背后刻上文字,大功告成。

随着神像完成,果然再次涌出一股暖流,流遍全身,此次似乎没有再次减弱,张玄有点不太明白这种暖流的出现规律了。

然后,张玄双手不停,专注之下,时间过的很快,十尊泥塑的土地神像就完成了,都放在了石案上进行晾晒,这些明天就可以进行售卖了。

每一尊神像完成,都会涌出一股暖流,而且竟然都不再减弱,这让张玄惊喜不已。

此时,张玄浑身精力异常充沛,而且全身就像泡了温泉中一般,异常的舒适。

张玄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已经大约到午时了,肚子“咕咕……”只响,该做午饭了。

鼓楼中,此时地面上摆放着七八具干枯的尸体,而且心脏也已经不翼而飞。

“三叔,我们一定得给各位兄弟们报仇,他们死的太惨了!”王皎双目通红,紧咬牙关。

王昊也是眉头紧皱,看着眼前的尸体,道:“我们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损失了,以王武、冯路他们几人的修为,再配合我王家的阵法,就是遇到普通的厉鬼也足以抗衡;没想到竟然在血祭的情况下,还是全军覆没了;你们昨晚遇到的那三个女鬼,很可能已经是厉鬼,最起码也是即将突破厉鬼的存在……”

正在此时,突然有两个人从外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向王昊拱手道:“三叔,调查清楚了!”

王昊见状,轻轻颔首,道:“说说你们调查的情况!”


“三叔,我们仔细调查了全城,发现西城有三户人家被诡异袭击,共有十三人丧命,死者浑身气血已经被吸干,心脏不翼而飞;其他三个方向没有发现诡异袭击的痕迹。”

“嗯,继续排查,一定要在白天找到三个诡异的藏身之地,否则到夜间就麻烦了!”王昊点点头,道。

“是!”二人答应一声,躬身退下。

“皎儿,跟我回去一趟,把情况和你大伯好好说下,咱们可能需要支援。”王昊转头道。

“是,三叔!”王皎答应一声。

二人离开钟楼,很快回到王家,一路穿宅过院来到王家内宅,被管家引到书房。

王家镇的镇长,也是现在的王家族长王朗,此时正在书房内等待,见二人进来,道:“三弟、皎儿,坐吧!管家,上茶!发生什么事情了,让你们这么着急回来。”

王昊坐下后,道:“大哥,事情不妙,可能需要向县里求援。”

“什么!”王朗双眉一挑,坐直身形,紧盯住王昊,道:“三弟,什么情况了?”

王昊一五一十将昨夜的情况说了一遍,并说了自己的猜测。

王朗倒吸一口冷气,道:“你怀疑有三个厉鬼已经潜藏进来了?”

“是的,大哥!我已经命他们仔细寻找,希望白天可以将她们找出来。”王昊道。

“白天如果能够找到,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有一搏之力;如果到了夜间,就不妙了。”王朗叹了口气道。

“三弟,你有什么想法?”

“大哥,请六叔、九叔出关吧!有二位坐镇,当可无忧。另外,修书一封给二哥,请二哥在县城运作一下,最好能够请几位武士高手过来。”

“玄小子,在家没?”

张玄正在吃午饭,现在已经有点习惯这种糙米饭了,毕竟原主的肠胃一直就是吃的这种米饭,开始的不适应只是作为现代人的主观感受而已。不过张玄也已经盘算好,雕个石磨,磨点精米或精面吃。

“吴叔,在家呢!”张玄突然听到有人喊,立刻起身去开门迎接,此时已经大约到了未时。来人是南城的粮食店的老板,姓吴,与张玄的养父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在养父去世这段时间,也帮衬了张玄不少。

“玄小子,看你今天精神不错呀!唉,可惜老张头走的早了点!这该死的世道,好人也不长命啊! ”吴老板看着张玄,面色带着几分悲伤。

“吴叔,您快请坐!”张玄赶紧拉来一把椅子。

吴老板坐下后,拉住张玄的手,让张玄也坐下,道:“玄小子,今天从早上到现在,王家武者在全镇搜查,听说昨晚有厉鬼入城了;西城那边死了好几户人家;你也知道,我侄子在王家当差,他今天专门回来给我说,让我今晚一定早点关好门窗,检查好神像的状态;你今天记得早点关门,千万别太晚。”

“好的,吴叔,我知道了;今天一定早点关门;我昨天刚刚去祠堂取了神像,您放心吧!”张玄心中一暖,道。

“嗯,你心中有轻重就好。你给我请两尊木雕神像,我明天正好要去祠堂。”吴老板喝着张玄给他倒的茶水,道。

“吴叔,稍等。”张玄说完,转身回了屋内将昨晚雕刻的两尊土地神像捧了出来。张玄其实还是略微有点舍不得的,这两尊神像对张玄来说是有着特殊意义的,毕竟是他穿越过来雕刻的第一批次的前世的神像,两尊神像的底部都标记着“001”的编码。但是今天上午雕刻的神像还不能使用,根据原主的记忆,木雕神像至少需要在阳光下暴晒四个时辰以上才可以送入祠堂,而今天才雕刻的神像显然时间还不够。

“咦……”吴老板接过张玄递过来的神像,惊异出声,道:“玄小子,今天这两尊神像形象好奇特呀,有什么讲究吗?”

吴老板很清楚过去张玄雕刻和泥塑的神像都是什么形象,什么书生、武士、老人、小孩虽然各种形象都有,但是人物形象一般都比较简单,而且工艺也比较粗糙;像这次的两尊神像,无论是表情,还是衣饰穿戴都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这是什么?”吴老板手指着神像手中的龙头杖惊奇的问道。

“这是龙头杖!吴叔”

“龙头杖?这是什么东西,就是一个拐杖吗?”吴老板疑惑道。

“呃……”张玄一愣,这该怎么解释?

迟疑片刻,张玄简单给吴老板解释了一下土地神的基本情况,其实也就大致说了一下土地神镇守家宅,保护一方平安,另外可以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多子多孙、身体健康等等。

吴老板听完,目瞪口呆,道:“玄小子,这个?土地神,真有那么神奇吗?为啥从来没听说过!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张玄尬的只挠头,道:“啊,吴叔,我也是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你先别走啊,我还有点东西给你。”说完,张玄不等吴老板继续发问,转身进了屋里。

片刻后拿出几张长条形的纸张,两长一短,是三张红纸,正是一副对联。上联“土地堂前坐”;下联“保佑一家人”;横批“土地正神”。

这个世界也有红纸,只是写对联的方式,还是第一次出现。

张玄将这副对联交给吴老板,又仔细说了一下对联的使用方式,要张贴在神龛的左右两侧和上方。看着吴老板仍然是一脸疑惑的表情,张玄只得说,让他过两天来看下他怎么做。

这个世界也有神龛,所以神龛倒是不用过多解释。

送走吴老板,张玄赶紧扒拉完午饭,然后起身回到院子里,盘点了一下院子里的灰砖,准备按照前世的记忆砌一堵影壁墙,然后在墙中间做一个土地神的神龛。

灵塑店里是备着一部分灰砖和瓦片的,作为房子维护的备用砖瓦。张玄大致估算了一下,发现备用砖瓦够用,可能还会富裕一点,正好不用出去购买了。

说做就做,张玄开始和泥,然后开始砌墙。真别说,继承了前身记忆的张玄,开始干的时候还略微生涩,很快就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折腾了两个时辰,一堵影壁墙基本就成型了,墙的正中对着大门的位置留出来一个神龛,神龛大小正好可以放下土地公、土地婆两尊神像,神像前面留出来放置香炉的位置。

张玄仔细打量片刻,很是满意。今晚只要不下雨的话,明天就可以干了;到时候可以在影壁墙上画一幅壁画,画什么,张玄决定明天再想。

砌墙的时间,陆续有人过来买神像,下午一共又卖出去十几个。都是街坊邻居,大家看到张玄砌墙,都会好奇的问一声,张玄只说是要建一个神龛。至于大家问为啥不建在院子当中,而要建在正对门内的位置,都被张玄给含糊的应付了过去,毕竟他确实也没法解释的太清楚。

这个世界的习俗,有条件的很多家庭会在院子的正当中摆一个神龛,然后将神像放置在神龛内。另外还会在卧室内再摆一个,这样一般的小鬼小怪,是很难侵入的。

不过张玄家原来就没在院子里摆过神龛,因为不需要,作为灵塑店,店内有着大量的神像,虽然大多还没有放在祠堂受过香火,但是仍然对于诡异还是有着很强的吓阻效果。

张玄看看天,太阳已经偏西,大约已经到酉时了,想起吴老板的提醒,就赶紧关闭了大门。

吃罢晚饭,张玄将院内的泥塑神像收拾起来放置到柜台之内,另外将今天新雕刻的两尊木制土地公、土地婆神像抱回了屋内,和昨天一样,放在桌上。

因为张玄有一个感觉,似乎昨天晚上睡得那么踏实,和刚雕刻的土地神像应该脱不开关系,虽然神像还没有在祠堂内进行开灵。

和往常一样,将四尊神像摆置整齐,并将筷子插入碗内。

张玄脱衣上床,一阵倦意袭来,很快进入睡眠。

当夜晚来临,土地神像开始闪耀微光,而张玄的身周也开始闪耀,交相辉映,可惜这种光芒,人的肉眼是无法看到的。人眼看去,仍然是一团漆黑。

此时的王家镇内,随着夜幕降临,充满了一股萧杀的氛围。

鼓楼之内,王昊盘膝打坐,怀着抱着一尊六寸来高的陶瓷神像;在王昊左右两边则有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同样怀抱陶瓷神像,闭目调息。以三人为圆心,有二十几人分三圈围坐,一样的调息打坐,怀中抱着木制神像。

最外层的四周,则有八人,分别两人一组,一人紧盯着面前的铜钟,另一人闭目打坐调息。

鼓楼之内,无人言语,落针可闻,充斥着一股压抑之感。

王家镇的城墙之上执勤的人手今天也增加了一倍,都在等待着子夜的来临。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着,距离子时越来越近,鼓楼当中越来越安静,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的等待着。

城墙上,值班亭中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手握着宝剑,只能听到火苗跳动的声音。

王家大宅当中,内宅大厅中,王家家主王朗坐在一尊三尺陶瓷神像之下,手中握剑,双目微合,神像前面香烟缭绕。在王家家主旁边,同样坐着两位老者,一人着青袍,一人着白袍,同样手中持剑,闭目调息。在大厅两侧,各有五名青年,各个单手持剑,肃然而立。

王家祠堂当中,王家二弟王猛盘坐在祠堂正中的地面之上,膝盖上平放着一把木剑;而在王猛旁边斜躺着一位,袒胸露乳,一手抱着把铁剑,另一手拿着一个酒葫芦不断往嘴边送,整个祠堂当中飘荡着浓郁的酒气。

吴家粮店,一套二进的砖瓦房,正是吴老板的家,显然比张玄的灵塑店要气派得多。前院是粮店,后院就是吴家的住宅。

此时,吴家夫妇已经沉沉睡去,隔壁卧室睡着的正是两个七八岁的孩童。桌子上放置着三个神像,其中两尊正是土地公和土地婆神像。两尊土地神像,正闪耀着柔和的微光,充满了祥和安宁。而在土地神像旁边还有三张红纸叠放在桌子上,同样闪耀着光芒。

东西南北四个城区,各有一支五人的队伍在巡逻。

王新是南城巡逻队的队长,带着四个队员正在南城巡逻。

“大家都把招子放亮点,今夜谁敢懈怠,我饶不了他。”王新道。

“是,新哥!”四人齐声应道。

“新哥,放心吧,今夜轻重大家都十分清楚。”其中一个队员道。

“嗯,要想见着明天的太阳,大家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否则谁也救不了咱们!”王新再次提醒道。

南城有一个荒废的古井,历史非常久远了,据说可以追溯到前朝。传说前朝末年,有一位女子殉情跳了这口井.从此之后,这口井再也没有水了。屈指算来,至少距今三百多年了。

据说,当时这位女子死后形成了诡异,这里当时是个非常繁华的县城,结果被这个诡异一夜直接屠了个干净,而她也一夜之间成为了红衣厉鬼。

幸运的是,不久之后,一位武帝级的高人正巧路过,顺手一剑便给灭了。对于武帝级的高手来说,红衣厉鬼不过一只蝼蚁而已。

后来的二百多年后,王家先祖带着家族落户在此,从此繁衍生息,直到出现了一位举人老爷,王家村也逐渐发展成了王家镇。

正在此时,突然古井内传来“咕噜噜……咕噜噜……”的声音,似乎是水翻滚的声音。万籁俱寂的深夜中,水声似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彷佛转化成了“轰隆隆……”的声音,似乎有万马在奔腾。

奇怪的是,刚刚从此地巡逻通过的巡逻小队,最近时离古井不足10米,似乎并没有听到水声。

随着水声的轰鸣,皎洁的月光下,井口冒出了淡淡的黑烟,随着子时的临近,黑烟越来越浓,渐渐将周围十米范围内全部笼罩了起来,很快黑烟像是沸腾似的翻滚了起来。

突然,从井内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听着就像爪子抓石壁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片刻间,透过弄弄黑雾,井口上突然出现一只利爪,紧跟着又一只爪子出现,伴随着两个爪子出现,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鬼从井中漂浮而出。

女鬼一身白袍,双脚离地漂浮,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绣花鞋,说不出的诡异;头上一头茂密的黑发披散下来,湿漉漉的将整张脸都遮挡住了,看不到女鬼的脸面;浑身的白袍也是湿漉漉的粘在身上透露出婀娜的身形。

女鬼飘出水井后,双脚离地,缓缓向前飘去。

顷刻间,来到一间人家门前,女鬼伸出手来,“啪……啪……啪……啪……”开始敲击大门,声音传入卧室内。

瞬间,将睡梦中的人惊醒。

“当家的,什么动静!”女人突然惊醒,一愣道。

女人话语刚出,男人黑暗中的脸色瞬间煞白,伸手就捂住了女人的嘴巴。

女人反应过来,浑身颤抖起来。

正此时,突然“哇……”清脆的婴儿哭泣声想起。

把女人吓得,一把将婴儿抱入怀住,一只手紧紧捂住婴儿的口,并用身体将孩子紧紧护在怀里。

男人此时一看,坏了,立马下床,抽出床头的枣木剑横在床前。

两人谁也不敢说话,只有婴儿被遮挡的呜咽声。

门前的女鬼,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诡异的一笑,轻轻的穿过门板进入了院内,然后又飘入卧室内。

屋内桌子上的泥塑神像,瞬间飘散出一缕缕的香火烟气,想着女鬼缠绕而去,但是尚未靠近女鬼身旁,便自动消散了。

而此时,男人看到女鬼的瞬间,手持枣木剑就向其劈去,女鬼未躲避,或者她还不懂躲避,所以正被木剑劈中,瞬间爆出一缕火花,但是紧接着就听到“咔嚓……”一声,枣木剑断为两截。

女鬼受到攻击,瞬间暴怒,伸出一臂插入男人胸口,男人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

女人抱着孩子,眼神惊恐的看着丈夫被杀,下意识抓取枕头就向女鬼抛去,可惜枕头穿过女鬼的身体落在了地上。

女鬼的头微微转动,看向了女人以及女人怀中的婴儿,然后向着二人飘去,越飘越近。

这户人家的隔壁正是吴家粮店,此时吴家卧室内的两尊土地神像突然开始爆出强光,其中土地婆手中的龙头杖的光芒尤其强烈。

正当女鬼要向女人和婴儿伸出利爪时,突然土地婆手中的龙头杖上瞬间飞出一团白光,穿堂过户,直奔女鬼而去。

莫名的女鬼似乎感受到什么,眼睛转向隔壁吴家粮店方向,尚未反应过来,就见一团白光向她扑来,瞬间被白光吞噬。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在这安静的夜里,不知道能传出去多远。

白光过后,女鬼已经消失不见,彷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女人睁大双目,耳朵嗡隆隆的,不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恍如隔世。

“哇……”婴儿的啼哭,瞬间将女人的神智唤回。

鼓楼中,南城方向的铜钟突然“嗡……嗡……”开始鸣叫,打坐的诸人瞬间睁开眼睛。

“嗖……嗖……”两声,王昊和左右两位老者瞬间跳出鼓楼,然后一点地面,飘上楼顶,然后向南城奔去。

正在南城的巡逻小队的成员,挂在腰间的铃铛此时突然“当……当……”开始急鸣。

众人吓了一跳,王新反应过来,立马道:“兄弟们,随我来,快!”

众人紧跟着王新,向着铃铛指向的方向奔去。

片刻间,巡逻小队来到一个小院门前,然后脚尖一点地,“噌……”一声跳过了围墙来到院内,其他众人也纷纷跳进来。

当众人进来,发现王昊和两位老者已经来到院内。

“三叔、六爷、九爷!”众人赶紧向三人行礼。

王昊一摆手,道:“别废话了,走,进屋。”

众人进屋后,只见一个女子身穿睡衣,抱着婴儿,正嚎啕大哭。

众人转眼一看,地上躺着一具干枯男尸,桌子上的泥塑神像已经成为齑粉。

王新仔细看了一下男尸,道:“三叔,似乎不是昨晚的三只厉鬼,心脏没丢。”

一只诡异的杀人手法往往是有特定规律的,今天这只诡异,只是吸干了男人的阳气,但是没有摘走心脏,则很可能不是昨天的那三只诡异。

王昊点了点头,对王新道:“你们仔细询问一下这女子情况,六叔、九叔,看着那诡异已经离开了,我们赶紧出去寻找吧,以防再造成伤亡。”

两位老者点点头,跟随王昊离开这户人家,跳到高处,四处观察周围情况。

北城灵塑店内,卧室内,床上突然凭空冒出一团红光,将张玄包裹住了。张玄对此丝毫不知,仍然沉沉的睡着。


王家祠堂

斜躺饮酒的男子,突然停止了饮酒的动作,朦胧的醉眼突然清亮了起来,射出两道精光,未见他有何动作,就像一阵风吹起般,平移着飘出了祠堂,然后斜躺的姿势瞬间转换为站立状态,似乎毫无着力般的飘上了祠堂旁边的屋顶。转头看向南城古井方向,眼中精光闪烁。

王猛此时也是一跃而起,三两步跨出祠堂,脚尖一点地,“噌……”的一声越上屋顶,落在饮酒男子旁边,道:“师叔,什么状况?”

饮酒男子将酒葫芦放到嘴边,又喝了一口,道:“猛儿,你守在祠堂,我过去看看!”

饮酒男子江湖人称“酒徒”司徒熊,县城有名的高手,据说马上就可以突破武王,是王猛的亲师叔,此次和另外两位师兄一起被王猛请了过来,对付三只厉鬼。

此时,王家大厅的屋顶之上,也有三人驻足,正是王家家主王朗和两位老者。

青袍老者道:“司徒师弟已经赶过去了,莫说三只厉鬼,就是三只红衣也只手可灭,王家主,我们还是守在王家吧,以防变故!”

白袍老者也是轻轻颔首,道“王家主,且放宽心,有司徒师弟在,万无一失!”

“如此,王家有劳二位前辈了!我王家得脱此次大难,全赖诸位前辈庇佑!日后前辈若有差遣,我王家万死不辞!” 王朗躬身向二位老者行了一礼,道。

“哈哈,王家主客气了。你们王家是猛儿的本家,我们都是一家人,如今王家出事,我们怎能不管!”二老哈哈大笑,对于王朗的态度甚是满意。

这一夜,王家众人无人休息,将王家镇来来回回巡逻了数遍,发现了几个游魂,被随手诛灭,但是预想中的厉鬼一只也没有发现。

转眼间,东方日出,一夜安然而过。

早晨的阳光洒满地面,新的一天已悄然来临。

吴家粮店,后院卧室的床上,吴家夫妇睡的异常安详。

“唔……哦……”

伴随着一声轻吟声,吴老板睁开了眼睛,转头看了看老伴,然后轻轻起身下床,伸了一个懒腰,感觉今天的精神特别的好。

多少年没有睡得的这么好了,似乎从记事起,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日日生活在惶恐之中,只有孩童时,在妈妈的怀里的时候,才有过如此的感觉。

正胡思乱想间,吴老板突然看到妻子也睁开了眼睛,并坐了起来。

“当家的,好久没有睡的这么好了!”吴妻有点不可思议的道,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激动。

“嗯,我也同样的感觉,真的是好久没睡这么踏实了!”两口子面面相觑,因为实在有点难以相信。

灵塑居。

张玄睁开了眼睛,伸了懒腰,又是精力充沛的一天,看了一下身上,发现身上又多了一层黑黝黝的泥垢。

来到院子里,继续擦洗一遍身体,发现皮肤似乎又白了一点。

“这样下去,我迟早也会变成一个小白脸啊!”张玄暗道。

洗漱完,张玄换了一身衣服,站在院里。

张玄今天决定试一下前世的学的武功在这个世界是否能够练出个成果来,如果能够练出来的话,那想象空间可就大了,要知道前世的武学博大精深,远不是这个世界可以比拟的。虽然原主只是个偏远的小镇青年,对这个世界了解有限,但是仅凭这些有限的了解,也大致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武学的单薄。

当然,如果试验过后,前世的武学无法修炼的话,那就有点麻烦了,据原主的记忆,在这个世界,想要学武,难度非常大,除了资质的要求外,拜师还是非常难的,除非你特别有钱或有权,反正这些张玄一样也不占。

仔细回忆了自己还记忆中的前世的武学,张玄决定先从太极拳开始,无他,唯手熟尔。

说起太极拳,张玄是在大学的武术课上学的,后来回家后,也坚持每天练习,期待可以练出真气来,后来回老家的时候被爷爷发现了,说他练的就是个花架子,最多能活动活动筋骨,然后教了他一套崭新的太极拳。

据爷爷说,传授给他是三丰祖师亲传的太极拳。这套太极拳共分三十六式,暗合天罡之数,据说练到极致可以超凡入圣。当时,张玄那个激动啊,然后坚持每天都练,一直到穿越前,练了七八年了,也就是身体素质还行,确实很少生病,其他的真的没啥特殊的感觉。张玄觉得,就是每天做两遍《时代在召唤》应该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穿越过来这两天没顾上练习,今天正好重新练起来。

想到就做,张玄站定太极的起手式,双足岔开,双手举到胸前,与肩平齐,双掌掌心相对,若怀抱阴阳状,然后一招一式开始练习。

初始开始时,还略显生涩,几式走下来,到后面越来越熟练了。当第一遍打完,不自觉的就开始了第二遍,此时张玄突然感觉下腹丹田的位置出现一股暖流,缓缓的从丹田流出,一支向上,一支向下,走奇经过八脉,随着动作逐渐走遍全身。

然后,张玄就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中,在前世无数次太极拳的练习中,从来没有过的一种状态。

张玄自己没有发现,随着他的动作,地面上的树叶、灰尘等在慢慢的移动着,甚至树叶会慢慢的漂浮起来,随着他的动作飞舞。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太极拳最后一式收起,张玄停止了动作,仔细感受了一下,发觉丹田之中暖洋洋的,仍然有暖流不断涌出,不断的游走全身。

张玄抬头看了下太阳,发现大概已经到了上午八点左右了,这次感觉肚子里开始“咕咕”响起来,才发现还没顾上吃早饭,于是赶紧去做早饭。

吃罢早饭,张玄继续开始做神像,先雕刻了两对土地神像,又捏制了五对泥塑的土地神像。

此时,太阳已经来到正中,大约到了午时,今天已经做完七对神像,基本够用了,张玄将手清洗干净,来到厨房做午饭。

其实非常简单,加水,加米,直接熬粥就可以了,张玄适当加了几片菜叶做点缀。

吃罢午饭,此时就陆续开始有顾客上门了。

张玄刚刚将碗筷刷洗干净,离开厨房,就听到有人在喊,“老板在吗?”

“在!”张玄听到声音来到柜台,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老翁,大约五十来岁,已经头发花白,头发和胡子蓬松凌乱,脸上皮肤黝黑粗糙,身上穿着麻布单衣,脚上的草鞋,鞋底已经磨损严重。

“贵客,要请点什么呢?”

“老板,我想请一尊泥塑的神像,您这里有没有价格稍微便宜一点的呢?”老翁似乎非常紧张。

张玄沉吟了一下,道:“贵客,我刚刚做了一批新的泥塑神像,晒制时间还不够,你要是不急用的话,我可以便宜点给您;您回去在太阳下面再晒制两个时辰再送到祠堂进行祭拜!”

“谢谢您,老板!我们那里没有祠堂,不用祭拜!”老翁神色黯然。

张玄立刻就明白了,这是周边的卫星小村落来的。

王家镇周边还是有一些卫星村的,这些村落规模有大有小,最小的可能只有几户人家,最大的能有一百来户,再大的就可以建镇了,就必须要有正式的祠堂进行庇佑了。

张玄又和老翁聊了一会儿,了解到老翁姓刘,也没名字,家里行大,所以都叫他刘大。其所在的村子只剩下十几户人家了,一个游魂过去都可能导致全村覆灭。

张玄来到院中,从石案上拿下两尊昨天捏的土地神像,又现场书写一副土地神的对联,一起递给刘大,并给刘大仔细讲解了土地神像的摆放和对联的张贴方法。

刘大留下两个铜板,千恩万谢离去。


送走老翁,张玄看了下影壁墙,稍微整理了一下瑕疵之处。

再过两日,影壁墙干燥以后,就可以正式使用了,到时候就可以请土地神像进驻神龛了。

这个世界的饮食实在粗糙,张玄前世是北方人,虽然爷爷说其祖上来自江西龙虎山,但是他们很早就迁居北方了,所以他从小就是面食为主:馒头、包子、饺子、面条……都是他的所爱。

来到这个世界后,别说白面了,连大米也吃不到嘴里。这个世界虽然也有精米,原主记忆中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有精米吃,但是这个所谓的精米在张玄看来仍然是粗糙的难以下咽。

至于说那些贵族士人们吃到的精米能否达到前世大米的地步,张玄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张玄准备接下来几天,下午抽时间雕一个石磨出来,顺便也改进一下舂米的石舂。

相较于石磨来说,改进石舂则要简单的多。

看着天色,张玄觉得今天应该能将石舂改进好。

这个世界的石舂非常简陋,就是一个凹形的石臼,和一个下端削尖的圆木做的木碓。

他们舂米时,就是人直接抱着木碓进行舂米,这个过程相当费时费力。

张玄心说就这种舂米的方式,实在是太原始太笨拙了。

拿出工具,张玄开始按照前世的记忆,对石舂进行改造。

张玄前世儿时还用过石舂,虽然没有亲手造过,但是石舂的结构还是非常简单的,要造出来不算难。

石舂的结构大概可以分为:石臼、木碓或石碓、木碓杆、支撑架。

石臼就可以用原来的,不用改造;原来木碓因为是人直接抱着的,所以长度就比较长,可以切掉一节,只保留碓头部分就可以;然后做出来一个与木碓杆连接的凹槽。

木碓杆,家里正好有一条合适的木头,张玄计划将它加工一下,人可以坐上去进行操作,这样更加省力气。至于说支撑架就更简单了,做一个三角架就行了。

说干就干,张玄将养父的刨子、凿子、斧子、锯子等工具都拿了出来,挑选合适的木材就开始加工。

要说前世,张玄可没有学过木匠,得益于原主的木雕手艺,这干起木匠活来,也是驾轻就熟。

木碓、木碓杆和支撑架很快就做好了,然后一组装,一架全新的石舂就做好了。

抬头看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按照前世时间,张玄估计大概相当于下午4点半左右。

习惯了前世准确时间的张玄,这一点上也挺无奈的。

夜里有打更人打更报时,白天人们只能按照太阳大概估算时间,如果没有太阳就全凭感觉了。

镇所里和镇长家会有日晷和滴漏等特殊的计时工具,但是平常没特殊必要,没人会专门跑过去看时间。

现在开始做石磨肯定没戏了,只能等明天再说了。

收拾一下工具,张玄准备再练一会儿太极拳,然后再做晚饭。

张玄练拳、做饭,我们暂且按下不表,且说刘大离开灵塑居,一路急行返回村里。

刘大所在的村子就叫刘家村,去年还有三十多户人家。可惜过年的时候,一个厉鬼来到了村里。悲剧就这样发生了,若非王家镇的救援及时,整个村子就没了。

刘家村还是幸运的,离刘家村三四公里外的马家村就是在那一次几乎四绝,二百多人的村子,最后仅剩三个人活了下来。

刘家村离王家镇不远,大约也就十几里地,刘大回到村里也就半个时辰,此时仍然是正午,太阳当空照耀着。

阳光下,刘家村只有孤零零的十几户人家冒着炊烟。

刘大回到家中,见到媳妇儿正坐在炕上缝补着衣服。

“当家的,回来了?事情办的顺利吗?”

“挺顺利的,张小哥可比他那老爹好说话很多;两个铜板给我了两尊神像。”

“什么?两尊?当家的,张老板虽说有点抠门,但是当年咱们没钱,多次赊给咱们神像。现在张老板刚刚过世,咱们也不能占张家小哥便宜啊!小哥现在一个人,生活不易。”刘大媳妇儿有点生气的埋怨道。

刘大沉吟片刻,叹了一口气,道:“唉……孩他妈,你说的对!明天我把咱家地里的活收拾一下,后天我再去镇里一趟,到时候把钱给张小哥补上,顺便再去看看咱家二喜,今天就没顾上,也不知道二喜这孩子现在咋样。”

“放心吧,咱家二喜可比你能干,还聪明,手脚还勤快,东家指定喜欢!”刘大媳妇儿白了他一眼,说道。

“对了,张家小哥还给了三条红纸条,说叫对联,让咱们贴到神像边上。你熬点糨子吧,一会儿,我贴一下。”刘大将怀里的神像和对联放在了炕上。

当然了,这里说的糨子可不是用小麦面粉熬制的,而是一种泥土。这种泥土很神奇,如果加凉水搅拌,不具备粘性,但是如果放到火上加热搅拌后,就会变成一种很好的粘合材料,一般木匠就常用这种粘合剂,价格便宜而且效果也非常好。

刘大媳妇儿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下炕去熬制浆糊。

刘大将神像拿到院子里,放在太阳底下进行暴晒,尽可能多的补充阳气。

刘大家的院子当中有个石台,石台上有一截木桩,直径足有一尺有余,木桩侧面掏了一个洞,这个洞就是放置神像的地方,防风也防雨。

刘大将木桩取了下来,拿出工具,将其修整一下;等浆糊熬制好了,就将对联贴上去。他一边忙活,一边回忆张玄所说的贴对联的注意事项。

“当家的,浆糊熬好了,过来取吧!”

“好,稍等!马上。”刘大听到媳妇儿招呼,随口应下,然后快速的将木桩最后一点不平整的地方修齐整,放到神台上,就算一个简陋的神龛制作完成了。

取来浆糊后,刘大仔细回忆张玄讲解的张贴注意事项,确认无误后,用小刷子快速在木桩上刷上浆糊。

先刷的是顶部的横批,然后分别刷上两侧的上下联位置。

刘大不识字,张玄怕他张贴的时候出错,在三张红纸上都标上了记号。横批最短,只要标记好上下就行,省着张贴的时候,将上下贴颠倒了。上下联,张玄分别在底部标记了竖线,上联一条竖线,下联两条竖线。

刘大仔细查看三张红纸的标志,确认无误后,快速将其贴在了木桩神龛上。

当刘大将对联贴好后,似乎天空中传来一声炸响,可惜的是无人可见,也无人可闻,随后天空中出现一团巨量的玄黄之气,翻滚不休,向着王家镇飘来;可惜的是,到达王家镇附近上空中,并未继续下降,只是在空中翻滚不朽。

可惜的是,这个景象,无人可以看得见,即便抬头看向空中,也什么也看不到。

刘大和张玄自然也不知道头顶正有玄黄之气翻滚,而且随着时间流逝,玄黄之气还在不断增加,只是一直未曾真的下来。

此时,张玄正在家里改进石舂,突然感觉头顶有一种异样之感,抬头看了看天,自然什么也看不到。

擦了擦没有汗渍的额头,张玄皱了皱眉头,总感觉天空中有什么东西,可惜眼睛看去只有刺目的阳光。

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疑惑压了下去,低下头继续改进石舂。

一晃,时间来到大约酉时,太阳已经西斜,将要落山。

刘大抬头望向天空,看到已快天黑,赶紧放下手头正在修理的锄头,来到当院神龛前面,伸出双手将神龛旁边沐浴在阳光下的土地公神像捧起,小心翼翼的放进神龛内。土地婆神像,他准备晚上放在屋内。

然后又将旁边的三支线香拿起,此时刘大媳妇儿拿着一直燃烧的木柴走了过来。

刘大将线香在木柴上点燃,面向神龛,躬身三拜,然后轻轻插入神龛前面一个粗瓷大碗当中,碗中盛满了细沙。

其实张玄交代的时候,还说如果有蜡烛的话,第一次请神像入神龛的时候最好还要供奉两只香烛和一些贡品的,但是显然刘大是买不起蜡烛的,只是买了几支线香。贡品自然也是准备不起的,于是盛了一小碗糙米放在了线香旁边。

随着刘大将线香插入大碗做的香炉当中,就见天空中一直翻滚的玄黄之气,陡然又增加了一倍之多,然后快速向地面降了下来,快到地面时,迅速分成了两份,其中较大的一份,大约占到总量的七成左右飞向王家镇所在,最后落向灵塑居。

另外较小的一份飞向刘家村,来到刘大家上空,然后再次分为了三份。其中最大的一份,落在了神龛上,另外两份分别没入刘大和他媳妇儿体内。

“嗯?……”

“咦?……”


“嗯?……”正在吃饭的张玄一愣,什么情况?

张玄感觉似乎突然被一团暖流包裹住了,就像突然整个人泡进了温泉里,而且不断有暖流进入身体里,浑身暖洋洋的。

“这?……”

“我现在并没有制作神像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我一直以为的制作土地神像才出现这种暖流是错误的吗?如果是这样,那么这种暖流的触发条件是什么?”

张玄揉了揉眉头,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什么!

到现在为止,张玄能确定两件事:第一,他每次制作完成一尊土地神像时,都会出现暖流,而制作非土地神像时,则没有暖流出现;第二,这种暖流是好事,而非坏事,每次暖流出现,全身暖洋洋的,浑身就像做了一次按摩桑拿一样舒服异常;这让他怀疑这股暖流就是前世所看的武侠小说中的内力、真气;又或者仙侠小说中的真元、灵气、法力一类的东西;第二天能够看到身上出来的泥垢,让他基本确定这就是传说中的伐骨洗髓。

但,这次突然出现的暖流,彻底打破了原来的结论。

“算了,先不想了,反正不是坏事就是了!以后总会搞明白的!”

想到这里,张玄放下了心里的疑惑,三两下将碗里的糙米扒到嘴里;又去盛了一碗米饭,插好筷子,放在桌上的神像前面。

收拾完以后,外面天还没完全黑,张玄将屋内收拾了一下,在室内打了两遍太极拳。

果然,随着太极拳的展开,张玄能够非常明显的感觉到有一股暖流从下腹丹田的位置升起,升起后分为几支,过奇经走八脉,逐渐走遍全身,然后又从全身回归丹田,完成一个周天的循环。

要说,张玄前世小时候疯狂的迷恋武侠剧,诸如《楚留香》《陆小凤》《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天龙八部》《莲花争霸》《鹤啸九天》《倚天屠龙记》等等。

然后就缠着爷爷问有没有内功心法,于是爷爷就拿出来一本人体经络图,告诉小张玄把这上面的经络图都记下来,就教给他内功心法。信以为真的张玄,真的就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死记硬背,生生将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以及各个穴位记了个七七八八。

后来,印象中,爷爷真的给了他一本所谓的内功心法,叫什么名字忘记了,只记得爷爷告诉他,这是修仙的功法,是祖天师亲传。

当时,热情上头,张玄还真的练过一阵,天天盘坐在床上,幻想自己正在修炼,可惜啥也没练出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你能指望一个小屁孩能有多大的长性吗?

当时也背了不少道家经文,可惜现在一回忆,脑袋空空,大约只能记起来一两句,比如《道德经》,大概只记得“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了。

想到这里,张玄灵机一动,如果打太极拳的时候,暖流会跟着身体的动作流动,如果暖流真的是真气一类的东西的话,那么前世的内功心法是否有用呢?

放在前世,肯定是没用的,这点张玄是亲身实验过的。

可这个世界不同,妖魔鬼怪都有了,虽然没听说有神仙,但是武者确实有,据说强大的武者也可以飞檐走壁,至于蹬萍渡水是否存在,张玄就不清楚了,根据原主的记忆,最起码王家镇是没有的。至于武者们有没有真气、内力,原主只是个普通人,显然也是不清楚的。

可惜的是,儿时张玄练过的那个据说是修仙的功法,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了,否则就可以试试,是否可以修仙了,毕竟这个世界妖魔鬼怪都有,那么说不定真的可以修真悟道,甚至可以得道成仙,长生不老呢。

不过虽说具体心法记不起来了,但是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遂古之初,谁传道之?”毕竟所有的功法都是人创造的,张玄虽然不认为自己是那种天才,但是穿越这种只有小说里才有的桥段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试一试应该也无妨。如果出现不对,及时停止就行。

慢慢摸索一下,总归没有坏处吧。至于武侠小说中的走火入魔的事情,大概、也许、或许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吧!而且,他也不认为有那么凶险。

张玄的想法,在上古之时,没有修行之法,后来的所有修行之法也必然都是人们探索出来的,既然古人可以,为啥自己就不可以呢?

张玄记得爷爷曾经对自己说过,要想成仙得道,需要有大毅力、大机缘、大气运,自己连穿越这种事情都摊上了,想来机缘和气运这两者,自己是不缺的,缺得可能就是一点毅力了。不过,张玄想好了,如果试一下没效果的话,就果断放弃,他可不会不撞南墙不回头,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最起码,短期内,通过制作土地神像和练太极拳应该也是够的。

想到这里,张玄脱下外衫,盘膝坐到床上,五心朝天,闭目存神,集合意念于下腹丹田的位置,存想在丹田之中有一团温暖的气流盘旋,缓缓地旋转。脑海中放空一切杂念,全部心神集中到丹田之中。……

或许真的是有主角光环,片刻之间,张玄果然感觉到了一团热气在下腹位置出现,在缓缓的旋转,于是心神越发集中,气旋也越发清晰。

此时,张玄感觉能够清晰的感知气旋正在进行顺时针旋转,下意识当中,张玄意念中想要尝试指挥这气旋。突然,心神一断,感知当中气旋消失。

张玄瞬间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后,感觉神清气爽,和打完太极拳的感觉截然不同。

练完太极拳,感觉是全身做完按摩推拿一般,是一种身体的舒爽。而打坐冥想完,却是一种精神上的清爽,似乎原来精神上蒙了一层灰尘被擦拭掉一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此时,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也该睡觉了。不过刚刚感知到气旋存在的张玄,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睡觉。

看到屋内桌子上的油灯,突然玩心大起,轻轻的向着油灯吹了一口气,就见的一尺开外的油灯的灯火随风摇曳,突然“噗……”的一声熄灭了,屋内瞬间陷入黑暗之中。

吹灭灯火后,张玄再次调整身体,尝试进入冥想当中,顷刻间意念再次进入丹田气海。这次,张玄的意念只是静静的看着,未再进行干涉尝试,只是看着气旋的自我演化。

张玄进入了一种冥冥的入定之中。

此时,张玄的身体开始闪耀微光,并且越来越亮,可惜这种亮光是普通人的肉眼凡胎无法看到的。

桌子上的两尊土地神像,也开始发光,并于张玄身上的光芒交相辉映,并最终连接在了一起。

刘家村,酉时。

“当家的,我突然感觉有一股热气钻到身体里,好舒服!这怎么回事!”刘大媳妇儿惊呼道。

“啊?我也有这种感觉,就像前段时间跟着咱家二喜去镇长家的温泉池泡温泉一样的感觉!”刘大吃惊道。

“咦!当家的,你有没有感觉这个土地神龛和刚才好像不太一样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刘大媳妇儿揉了揉眼睛。

刘大转头看向刚刚插入线香的土地神龛,疑惑道:“没有啊!有啥不一样?”

“可能是我眼花了吧!”刘大媳妇儿也有点迷惑了,索性也不再多想,转身去做晚饭了。

这正是:“土地当中坐,护佑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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