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这歌声……是如此的熟悉！

余奕如遭雷击！凝聚的气势骤然一滞，猛地转头，循着歌声望去！

只见在星火纪念碑的顶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

她穿着纯白色的长裙，赤着双足，静静地悬浮在冰冷的碑尖之上。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在身后飘扬。

她的面容依旧美丽，却失去了所有的表情，空洞得如同精致的人偶。

唯有那双眼睛，不再是熟悉的黑色，而是变成了纯粹、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星空的……银白色！

婉婉！

不，那身体是婉婉，但内在……余奕感觉不到丝毫熟悉的气息！只有一种浩瀚、冰冷、非人的意志！

她的嘴唇微微开合，那令人心碎又心悸的“归源之歌”正从她口中流淌而出。

随着歌声的扩散，异变再生！

广场外围，那些原本神情肃穆、负责警戒的北境防卫军士兵中，那些明显带有兽人特征的战士——狼人、熊人、狮人……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和那些叛变的护卫一样空洞而狂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体表浮现出与婉婉眼中相似的微弱银芒！

“吼——！！！”

震耳欲聋的兽吼声连成一片！成百上千的兽人战士，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在“归源之歌”的指引下，彻底狂暴！

他们无视了曾经的战友，无视了命令，赤红着双眼，发出非人的咆哮，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疯狂地冲垮了外围的防线，目标直指广场中央——叶无伤、冷风、余奕……以及所有未被控制的人类！

“源质……失控了……”苍景空看着碑顶那如同神祇又似傀儡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被冰冷的狂热取代，“时机已至！迎接‘源’的降临吧！”

婉婉（或者说，她体内的存在）银白色的眼眸，毫无感情地俯视着下方陷入混乱与杀戮的广场，目光最终，落在了手持长枪、目眦欲裂的余奕身上。

她的歌声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命令般的意志，清晰地指向余奕：

“钥匙……归源……”

“不——！婉婉！！”余奕的怒吼撕心裂肺，却被淹没在狂暴的兽吼和混乱的厮杀声中。他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着那被操控着冲杀过来的兽人大军，一股比身体创伤更深的绝望和愤怒，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灵魂。

叶无伤元帅在仅存的忠诚卫兵保护下，脸色铁青地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看着碑顶的婉婉，又看向被兽潮锁定的余奕，厉声喝道：“余奕！不要看她的眼睛！”

然而，已经晚了。余奕的目光，与碑顶那双银白色的、非人的眼眸，无可避免地对撞在了一起。

一股浩瀚、冰冷、仿佛要将他灵魂同化吞噬的意志，顺着那目光，轰然涌入！

“钥匙……归源……”那空灵而命令般的歌声再次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不！滚出去！”余奕在灵魂深处咆哮，焦金指骨传来灼热的刺痛，仿佛是他残存自我最后的堡垒。

《心源古鉴》蕴神篇的心法本能运转，意念凝聚成无形的尖刺，狠狠刺向入侵的冰冷意志。

轰——

两股意志在他识海内激烈碰撞。余奕头痛欲裂，七窍都渗出血丝，身体摇摇欲坠。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彻底淹没的瞬间—

“呃啊——”

一声短促、痛苦、却又带着一丝奇异解脱感的呻吟，从纪念碑顶端传来。

那空灵飘渺的“归源之歌”，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