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的脸色可谓是精彩纷呈。震惊、凝重、疑惑、忌惮，种种情绪交织在他们饱经风霜的脸上。主持小比的长老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说道：“咳……李鳌技不如人，自行下去疗伤。小比……继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瞥了一眼凌天身后那道静默如渊的黑影，心中暗自凛然。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那出手，根本不是寻常武技路数，更像是一种……一种将杀戮融入本能的技艺！

李鳌被人搀扶下去，临走前那怨毒而不甘的眼神死死盯着凌天和凛，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凌天对此视若无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从与凛签订契约，尤其是方才凛出手的那一瞬，他与凛之间的那道“红颜御灵印”所构建的神秘链接，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一股股精纯而冰冷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般从凛的体内反馈而来，滋养着他刚刚恢复不久的身体。

更奇妙的是，他的感官似乎也敏锐了许多。特别是双眼，当他集中精神，试图更清晰地“感受”凛的状态，或是观察周围人的反应时，眼前的一切仿佛被剥离了表象，露出了更深层次的“真实”。

他下意识地看向高台上的主持长老。

刹那间，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主持长老那张维持着威严的脸庞之后，凌天仿佛看到了一团略显驳杂的灵力光团在他体内运转，灵力运转的轨迹清晰可见，甚至某些节点因为情绪波动而产生的细微壅塞，都无所遁形。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他似乎还“看”到了长老内心深处一闪而过的惊疑、权衡，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是对凛的实力，还是对他这“红颜御灵印”的好奇？

“嗯？”凌天心中微动，迅速收回了这种奇异的“注视”。那种感觉太消耗心神了，仅仅片刻，他就觉得脑中一阵轻微的眩晕。

他不动声色，又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秦风。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真切。秦风体内那股灵士五品的灵力，看似浑厚，实则根基虚浮，尤其是在丹田气海之处，萦绕着一股与他自身灵力格格不入的阴寒气息，如同附骨之疽。那股阴寒气息的源头，似乎还隐隐与高台上某位一直沉默不语、面色阴沉的长老（正是秦风的爷爷，大长老秦岳）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原来如此……”凌天心中了然。秦风的力量，果然有猫腻。那股阴寒气息，恐怕就是他爷爷暗中种下的“催化剂”，短时间内能拔高修为，但长远来看，无异于饮鸩止渴。

而且，在秦风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之下，凌天还“看”到了一团翻涌不休的黑色情绪，那是嫉妒、怨恨、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有意思。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又将目光转向了柳如烟。

这位前未婚妻，此刻正紧咬着下唇，美眸中充满了复杂。凌天“看”到，她体内的灵力波动相对平稳，但情绪却像一锅沸水。有对凛的忌惮，有对自己先前决定的些许动摇，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和想要证明自己选择没错的执拗。她的目光在秦风和凌天之间游移，心中那杆天平，似乎在剧烈晃动。

“啧。”凌天暗自咂舌。这种“看透”一切的感觉，着实有些……上头。

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时，鼻腔内忽然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指尖一片猩红。

流鼻血了？

凌天微微一怔，心中哭笑不得。看来这新得到的能力，也不是全无代价的。这消耗，有点大啊。

他身后的凛，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似乎在凌天抬手抹鼻血的瞬间，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黑纱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一股比先前更加冰寒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在她周身萦绕，仿佛只要凌天有任何不适，她便会立刻做出反应。

凌天若无其事地用袖子擦了擦，心中却在快速盘算。这双眼睛的能力，似乎是“红颜御灵印”与凛的灵魂特质结合的产物。凛作为顶尖杀手，其洞察力本就远超常人，能够于细微处发现破绽，感知杀机。而“红颜御灵印”在共享力量的同时，似乎也将这种特质以一种更直观、更强大的方式，部分“嫁接”到了自己身上。

“能看穿虚妄，直抵本质……就叫你‘破妄神瞳’吧。”凌天在心中给这个新能力起了个名字。虽然初次使用就付出了“血的代价”，但这能力的前景，无可限量。

看穿灵力运转的破绽，洞悉他人隐藏的情绪和弱点……这在战斗中，乃至与人博弈时，简直是神技！

演武场上的抽签仍在继续。很快，执事弟子将一枚玉签递到了凌天面前。

“凌天，三十七号。”

凌天接过玉签，随意地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如何熟练掌握这“破妄神瞳”，以及……如何补充刚才的消耗。

“接下来，一号对阵四十二号！二号对阵……”主持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宗门小比正式拉开帷幕。

擂台之上，各路弟子纷纷登场，灵力激荡，拳脚生风。一时间，呼喝声、兵刃交击声、以及周围观战弟子的叫好声此起彼伏，场面好不热闹。

凌天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找了个相对清静的角落，靠着一根柱子，半眯着眼睛，似在假寐，实则在暗中调息，同时也在适应着“破妄神瞳”带来的后遗症。那种窥探事物本质的感觉，仿佛将整个世界的信息洪流强行灌入他的脑海，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凛依旧如一尊冰雕般立于他身后，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窥探和不必要的骚扰。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弟子，想凑近乎或者挑衅，刚一靠近凛周身三尺，便会被那股无形的寒意冻得遍体生寒，悻悻然退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擂台上的比试也愈发激烈。

“下一场，七号秦风，对阵二十一号赵虎！”

随着执事弟子的唱鸣，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

秦风终于要登场了！

只见秦风一袭白衣，面带傲然之色，在一片欢呼声中，飘然跃上擂台。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刻意在凌天所在的方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挑衅之意不言而喻。

他的对手赵虎，是一名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灵士三品修为，身形壮硕，擅长硬功。但在秦风面前，却显得有些不够看。

“秦师兄必胜！”

“秦师兄，三招之内解决他！”

柳如烟也站在台下，美眸中带着一丝崇拜与期待，为秦风助威。

凌天缓缓睁开眼睛，恰好对上秦风投来的挑衅目光。他嘴角微扬，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戏谑。

“要开始了么……”他低声自语，再次悄然催动了“破妄神瞳”。

这一次，他有了经验，控制着神瞳的力量，只集中观察秦风一人。

擂台上，秦风面对赵虎的猛攻，显得游刃有余。他身形飘忽，掌风凌厉，每一招都带着一股阴寒之气。

在凌天的“破妄神瞳”之下，秦风体内的灵力运转轨迹清晰无比。他看到，秦风在出招的瞬间，丹田内那股阴寒的“外力”会被瞬间催动，融入他自身的灵力之中，使其掌力威力陡增数倍。但同时，那股外力对秦风自身的经脉，也造成了细微的侵蚀和负担。

“果然是走了捷径。”凌天心中冷笑。这种力量，看似强大，却如同空中楼阁，根基不稳。

“砰！”

一声闷响，赵虎被秦风一掌印在胸口，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摔下擂台，当场昏迷。

“秦师兄威武！”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秦风傲立擂台之上，享受着众人的追捧，目光再次投向凌天，充满了得意与轻蔑，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凌天却只是淡淡一笑，眼神中古井无波，仿佛秦风击败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甲。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唇相讥都让秦风感到愤怒。他攥紧了拳头，心中暗道：凌天，你等着！很快，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小比继续进行。

很快，轮到了凌天。

“三十七号凌天，对阵五十四号王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