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艾萨克先生，就拜托你了！”

巷子里，安东尼面色郑重，朝着艾萨克深深鞠躬。

旁边，几名护卫也打开井盖，一股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捷克猎犬趴在地上不断嗅着，连连发出几声犬吠。

“出发吧。”

艾萨克微微点头，而后率先进入井口，护卫们与捷克猎犬紧随其后，来到阴暗潮湿的地下空间内。

“汪汪！”

刚进入井底，捷克猎犬便朝着一个方向狂叫，艾萨克目光望去，发现阴暗的环境内，似乎有着一条条隧道。

“巫师大人，请稍等。”

旁边，一名护卫取出火把点燃，光亮顿时驱散黑暗，周围的环境也呈现在众人眼前。

“星灵，开启扫描功能！”艾萨克心中命令道。

而后，顺着捷克猎犬叫声的方向，众人朝着最左边的隧道走去，下城区的地面有些潮湿，墙壁上也长满青苔，一只只老鼠在角落里钻来钻去，发出阵阵吱吱声响。

捷克猎犬走在前方，不断在地面上嗅着。

雪莉失踪已经五天时间，留下的气息也开始变淡，若是寻常猎犬到了下城之中，恐怕也未必能起到什么作用，可对于拥有魔怪血脉的捷克猎犬来说，仅仅是一丝气味，也显得极为清晰。

不多时，众人已经深入下城区。

周围的环境也越发阴暗，即便是有火把照亮，也最多能看到周围三米内区域，安东尼手下的护卫，除了队长之外，都没有达到骑士级别，因此在黑暗中行动颇为紧张。

“汪汪！”

忽然，捷克猎犬发出一阵犬吠，从地上叼起一只脏兮兮的鞋子。

“是雪莉小姐的鞋。”

旁边，护卫中唯一的骑士，欧克伦沉声道：“看来，雪莉小姐的确是被人从这条通道掳走！”

艾萨克也微微点头。

既然发现了雪莉的鞋，那就足以证明，众人的方向没错，捷克猎犬也的确嗅到雪莉留下的气息。

随后，众人准备继续前进。

可就在这时，捷克猎犬忽然发出狂吠，对着黑暗中呲牙咧嘴，欧克伦骑士也察觉到异常，果断抽出腰间的十字剑。

刷！

黑暗中，一道影子闪过，仿佛黑猴子般吊在半空，当火把照过去时，对方顿时发出一阵刺耳声音。

下一刻，那黑猴子猛地扑向手持火把的护卫。

“啊！”

护卫惊呼一声，火把不慎掉落，旁边的欧卡伦骑士反应迅速，挥动十字剑斩了过去。

黑猴子快速跃起，钻入阴影不知所踪。

众护卫纷纷紧张起来，各种拔出十字剑，以防黑暗中的怪物再度来袭。

“汪汪汪！”

这时，捷克猎犬再度发出狂吠，这一次却是更加急促，而阴暗中，一只只犹如猴子般的怪物，也纷纷爬了出来。

“大家小心，准备战斗！”

欧克伦骑士面色凝重，双手握住十字剑，向身旁的护卫们，下达准备战斗的指令。

“不必惊慌。”

原地，艾萨克却面色平静，从旁边护卫手中接过一支火把，照向那些阴影中的怪物，道。

“他们不过是一群灰磷病患者罢了。”

艾萨克说话之间，猛然挥动手中火把，一丝丝流火朝着四周溅射，躲藏在黑暗中的怪物们，仿佛感到恐惧纷纷消失的无影无踪。

“灰磷病患者？”

欧克伦见那些怪物消失，心中松了口气，脸上却浮现一丝疑惑，显然从未听说过灰磷病。

艾萨克摇了摇头，却并未多做解释。

所谓的灰磷病，起源于黑夜之塔，据说最初是某位巫师培育出的病毒，后来不知怎的，作为病毒承载者的实验体，意外逃出了实验室，因此导致外城爆发了一场灰磷病。

不过后来，黑夜之塔很快出手，将这场灰磷病压制下去。

绝大多数感染者，都被一把火烧死，但却也有一小部分感染者，逃到下城才得以存活下去，并且由于灰磷病畏光惧火的特性，阴暗潮湿的下城反而成为适合他们生存的区域。

灰磷病的事情，已经过了三十年。

由于病毒起源于黑夜之塔，巫师们在平息灰磷病之灾后，便勒令人们禁止讨论此时，并将灰磷病事件封存在档案室，因此，如今的外城，已经很少有人听说过灰磷病。

艾萨克也是作为学徒，才对灰磷病有所了解。

严格来说，这种病对于巫师而言，算不上太大的威胁，无论传播性还是感染性都止步于平民阶层。

就连强壮一些的人类，都很难被灰磷病感染。

不过，一旦感染灰磷病，患者便会全身溃烂，仿佛长出一层灰黑色鳞片，连思维都变得混乱，平日只能呆在黑暗之中，对火焰与光芒，也会变得极为恐惧。

灰磷病人的小插曲后，众人继续前行。

随着越来越深处，护卫们也变得有些紧张，就连作为骑士的欧克伦，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凝重之色。

很快，众人穿过一条隧道。

原本狭窄的空间，仿佛也一下子宽敞起来，前方出现人类活动的痕迹，熄灭的火堆边，甚至有半块黑面包。

“看来，我们已经进入真正的下城区。”欧克伦沉声道。

艾萨克微微点头，目光环顾四周。

阴森幽暗的空间内，似乎没有一点光芒，即便有火把照亮，周围的能见度依旧很低。

不过，对于拥有星灵的艾萨克而言，这里没有丝毫影响。

只见他眼眸泛起一丝淡蓝色，星灵的夜视功能便随之开启，周围一切都清晰呈现在艾萨克的眼前。

旁边，捷克猎犬发出一阵呜咽。

“又有什么发现吗？”

艾萨克蹲下身子，抚摸着捷克猎犬的脊背。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艾萨克心头一跳，立刻让众人熄灭火把躲藏起来。

凭借着夜视能力，艾萨克望向远处。

“放开我！”

阴暗之中，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冲了出来，发出惊恐的叫声：“滚开！你们这群疯子！”

后面，几名红衣人紧追不舍。

破衣烂衫的少年，很快便被红衣人抓住，在对方充满恐惧的声音中，生生拖拽了回去。

“放了我！求求你们放了我！”

那少年不断挣扎，哀嚎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求求你们让我离开这里吧！”

然而，任由少年如何哀求，红衣人们都不为所动。

艾萨克躲在角落里，目光望向一名红衣人，忽然心头一跳，发现对方的红衣竟然是血液染成。

“接受你的命运吧，孩子！”

这时候，正当少年哀嚎之际，一个年长的红衣人，语气中透着一丝狂热说道。

“能成为伟大血月的祭品，将是你此生最大的荣幸！”

说罢，红衣老者取出一根钢针，在少年无比惊恐的目光中，生生将他的嘴巴缝死。

“准备一下，祭祀马上开始！”

而后，红衣老者对着周围命令道。

红衣人们纷纷开始行动，从阴暗的角落里，带出一个个少年少女，看样子年龄普遍在十五岁以下。

“邪教徒？”

艾萨克眼眸微微闪烁，从这些红衣人行事的风格，似乎足以证明他们邪教徒的身份。

“伟大的血月之神啊，请接受我们的祭祀！”

远处，红衣老者眼神狂热，忽然挥动匕首，用力将自己的手掌割伤，鲜血流淌在地上，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反而显得十分愉悦。

而后，红衣老者将匕首递给一名红衣人。

如同红衣老者的样子，红衣人也划破手掌，脸上浮现狂热之色，任由鲜血流淌下来。

紧接着，匕首落到下一名红衣人手里。

每一个身穿红衣的人，都用匕首割破手掌，流淌出来的血液，将地面都染红大片。

当所有红衣人都贡献过鲜血，红衣老者面色严肃起来。

他来到众人的鲜血旁，从怀里取出一本书，打开口吟念起来，声音中仿佛蕴含着奇特的魔力，令地面上的鲜血一阵翻涌，而后竟熊熊燃烧起来，化作血红色篝火升腾起来。

周围，红衣人们一阵欢呼。

紧接着，被钢针缝嘴的少年，被红衣人们推了出来，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送入赤红火焰。

轰！

赤红色的火焰，在一瞬间吞噬了少年，嘴巴被缝住，令他连惨叫声都无法发出，只能痛苦的呜咽。

但很快，少年便没了动静。

而那团赤红色火焰，也燃烧的越发旺盛，一轮血月的虚影，仿佛在火焰中浮现。

“很好！血月之神已经接受了我们的祭祀！”

红衣老者见到血月在火焰中浮现，眼神变得更加狂热，立刻吩咐手下的红衣人推出更多祭品。

阴影中，一个个祭品被拖了出来。

他们每一个年龄都不会超过十五岁，面上满是惊恐之色，却因被缝住嘴巴而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很快，十几个作为祭品的少年少女出现在火堆旁。

但红衣老者却并未急于祭祀，而是面色肃穆，缓缓转过身，命令红衣人将最后一名少女带出来。

黑暗中，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女出现。

与其他祭品不同的是，这名少女并未被缝嘴，但她脸上却一片麻木，仿佛失去灵魂的躯壳般，被两名红衣人带了出来。

“是雪莉小姐！”

角落里，欧克伦瞳孔一阵收缩，认出了那名少女的身份，正是众人寻找的雪莉。

“汪汪汪！”

而这时，捷克猎犬也发现了主人，顿时发出一阵狂叫声，不顾欧克伦骑士的阻拦冲了上去。

“不好！”欧克伦骑士心底一惊。

艾萨克也微微皱眉。

捷克猎犬的叫声，暴露了众人的位置，红衣人纷纷转过身，目光朝着艾萨克等人的方向望去。

“兄弟们，动手！”

欧克伦骑士见状，也当即不再隐藏，率先冲了上去，便打算强行将雪莉小姐带走。

与此同时，护卫们也紧随其后。

“竟敢打扰血月之神的祭祀，你们都得死！”

红衣老者见到众护卫冲出来，脸上顿时浮现愤怒之色，挥手便命令红衣人将他们全部杀光。

顿时，护卫们与红衣人交战在一起。

艾萨克也从阴影中现身，却并未急于出手，而是目光望向红衣老者，开启星灵的扫描功能。

“受未知干扰，扫描失败！”

星灵的声音响起，艾萨克心头一凛，扫描竟然失败了，这还是他第二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上一次，星灵扫描失败的目标，是一位正式巫师。

当时艾萨克站在人群中，对巫师进行扫描，结果不仅没有得到数据信息，还差一点被对方察觉到。

如今，扫描又一次失败。

仅仅是这一点，便足以证明红衣老者的实力，艾萨克当即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打扰血月之神者，必将受到惩罚！”

红衣老者面色冰冷，挥了挥手，赤红色火焰顿时升腾而起，仿佛化作道道流火朝着四周溅射而去。

嘭！嘭！！

被赤红流火击中的护卫们，纷纷发出凄厉惨叫，倒在地上伤势严重，唯有作为骑士的欧克伦，扛住了红衣老者的攻击，并咬紧牙关，悍不畏死的冲向了雪莉。

“雪莉小姐，快走！”

欧克伦咬紧牙关，抓起雪莉的手臂，便要将她带走。

可这时，红衣老者眼底却闪过一丝杀意，双眸中血光翻涌，一团赤红火焰顿时吞噬了欧克伦的手臂。

“啊！！！”

欧克伦发出凄厉的惨叫，手臂被赤红火焰吞噬，剧烈的痛楚传来，仿佛令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呀！！”

欧克伦咬紧牙关，眼底闪过一丝坚决，忽然挥动十字剑，生生将自己的手臂斩断，这才阻止了火焰的蔓延。

“艾萨克先生，雪莉小姐就拜托你了！”

下一刻，欧克伦猛地将雪莉推向艾萨克，而后毫不犹豫冲向红衣老者，似乎想要与其同归于尽一般。

“好！”

艾萨克接住雪莉，脸上没有任何犹豫，果断转身离去，红衣老者的实力已经超出想象。

欧克伦以命相搏，才为艾萨克争取一丝机会。

原本打算独自逃生的艾萨克，不免也有一些动容，于是抱起雪莉，便朝着黑暗中狂奔起来。

“愚昧之人，死！”

面对拼死扑来的欧克伦，红衣老者面露冷笑，抬手便挥动一道红光，欧克伦的头颅暮然断裂，就仿佛被刀斧斩落一般。

咣当！

无头尸体倒在地上，红衣老者却连看都不看一眼，目光锁定艾萨克，直接便追了上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

红衣老者声音，犹如索命恶鬼一般在身后传来。

“警报！警报……”

脑海中传来星灵的警报声，令艾萨克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身抬起手弩，接连射出几根箭矢。

咻咻咻！

三根箭矢激射而出，在星灵的分析计算之下，以最佳角度朝着红衣老者的方向飞去。

然而，红衣老者却不躲不闪。

面对袭来的箭矢，无形红光微微扩散，三根箭矢瞬间化作粉尘，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这么厉害？”

艾萨克心头一惊，这红衣老者展现出的实力，似乎比迷雾之森的莱恩都强上许多，不处于同一层次内。

“影之缚！”

当即，艾萨克毫不犹豫，使用符文之力，脚下阴影犹如毒蛇般钻出，将红衣老者束缚住。

“巫师？”

红衣老者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却并非因为艾萨克，而是对方背后的巫师学院。

“你是黑夜之塔的人？”

红衣老者面色警惕几分，目光朝着艾萨克身后望去，似乎在寻找其他巫师的踪影。

“呵？难道我不像？”

艾萨克轻笑一声，淡然道：“学院盯上你们这群邪教徒，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今天，便将你们彻底铲除！”

听到艾萨克的话，红衣老者脸色凝重。

可紧接着，他却冷笑一声，嗤道：“原来你是在欺骗我！如果真的还有其他巫师，为何我会毫无察觉？”

说罢，红衣老者面露狰狞。

“虚张声势的小子，受死吧！”

话音刚落，红衣老者便挣脱了影子的束缚，直奔艾萨克袭来，血红色手掌仿佛化作利爪一般。

原地，艾萨克却神态自若。

就在红衣老者距离不到半米时，他才幽幽开口道：“导师！您现在可以出手了吧？”

听到艾萨克的话，红衣老者心头一惊。

他还以为周围真有其他巫师，目光警惕的环顾四周，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巫师的气息。

“该死！你敢耍我？”

红衣老者勃然大怒，目光再度望向艾萨克，却见对方眼眸中闪过一抹银色光泽。

顿时，红衣老者脑中一阵刺痛。

“灵刺！”

对面，艾萨克也口吐音节，在最恰当的时机，使出灵刺符文，精神攻击令红衣老者一阵恍惚。

“死！”

而这时，艾萨克却拔出十字剑，双手握住猛然挥舞，对着红衣老者的颈部斩去。

刷！

迅猛而凌厉剑刃斩出！

自从迷雾之森，从五名骑士身上吸收灰雾后，艾萨克的剑道技巧便突飞猛进，如今已经不弱于巅峰骑士。

咔！

然而，这一剑斩出，却并未如艾萨克想象中一般，将红衣老者的头颅斩落在地。

剑刃卡在骨头之间，大片鲜血洒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