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上十点，顾渊从病床上缓缓睁眼。
他晃了晃沉重的脑袋，这才逐渐清醒。
连日加班，他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发烧了，直到晕倒在办公室，这才被同事送来了医院。
顾渊打开手机，同事朋友问候的消息溢满了屏幕，却没有一个是慕雪瑶和顾景轩的。
顾渊皱眉，笑容渐渐消失。
或许是她忙吧，况且慕雪瑶一向对他冷淡。
可是再冷淡也不至于连他生病也不问候一声吧，况且慕雪瑶不会不知道这件事。
顾渊按了按眉心，买了一张去M国的机票。
他要去看看慕雪瑶和顾景轩在做什么。
五天后，顾渊来到了M国。
机场，顾渊打开了手机，登机前他就告诉了慕雪瑶他要来，可是慕雪瑶根本没有回复。
她到底在做什么？
这样想着，顾渊来到了他们在M国的房子。
此时夜已深，保姆张姨见到他有些慌张。
“顾先生，您怎么突然来了？慕总没跟我提，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我是临时决定过来的，什么也不用准备。”
顾渊笑了笑：“雪瑶和轩轩呢？”
“慕总今天加班，小少爷在房间。”
顾渊点点头，进了儿子的房间，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小西装，正在照镜子。
顾渊忍不住笑了，儿子真可爱。
“轩轩？”
顾景轩扭过头，有些疑惑：“爸爸，你来干什么？”
顾渊噎了下，他已经四个月没见儿子了，很想念他。
可儿子好像并不想他，他将儿子抱住。
“轩轩在试新衣服吗？”
“嗯。”
说起这个，顾景轩激动了起来。
“沈叔叔前几天生病了，我和妈妈给他准备了盛大的宴会庆祝他出院，这是我要在宴会上穿的衣服。”
顾渊心脏猛地一痛，刚想开口就被顾景轩推开：“你不要弄皱了我的新衣服。”
顾渊咬咬牙，忍无可忍：“轩轩，沈叔叔前几天生病了吗？”
“是啊，我和妈妈照顾了他好几天，沈叔叔瘦了好大一圈，我可心疼了。”
“我要给沈叔叔买很多好吃的，一定要让他早点恢复。
顾景轩整理着他的小领结。
忍不住抱怨：“爸爸，你快去休息吧，我还要背那天给沈叔叔的祝福词呢。”
顾渊看着顾景轩，心一点点被酸楚填满，什么话也说不出。
就在前几天，他也生病了。
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是那么期待能得到老婆儿子的照顾。
可是他也有理智，他知道慕雪瑶忙，顾景轩只是一个孩子，所以他们照顾不了他。
可是为什么就连一个电话，一句问候他都没有收到？
他努力让自己不去计较，或许慕雪瑶和顾景轩只是不会关心人。
可现在他却知道了，不是的。
那个人生病的时候，慕雪瑶和顾景轩会贴身照顾，甚至还有庆祝他出院的宴会。
他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
顾渊咬牙，有些狼狈的地离开了房间。
张姨等在外面，似乎有些为难。
“顾先生，慕总今晚可能有事，您要不先休息？”
“嗯。”
顾渊点点头，顾景轩刚刚的反应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转，他还是没忍住，拨通了慕雪瑶的电话。
等待接听的时间格外漫长，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声音响起，只是很冷：“有事吗？”
“雪瑶，很晚了，快休息吧。”
顾渊听出来了，那是沈景睿。
顾渊几乎握不住手机。
“好。”
顾渊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已经挂断。
三四个月没有见过的夫妻，他千里迢迢来了M国，慕雪瑶不回家也就算了，连听他说句话的耐心都没有。
可结婚六年，她不一直是这样吗？
冷漠，厌烦，没有一丝耐心。
顾渊苦笑一声，这么晚了，沈景睿还在她的身边。
他们可以日日夜夜相伴，他连跟她说一句话都不配。
次日，顾渊还是再一次联系了慕雪瑶。
好歹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吧。
可慕雪瑶又是许久没有接电话，在一次次的自动挂断后，顾渊收到了一条短信。
什么事，直接说
顾渊有些难堪：晚上有时间吗？我想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吃个饭。
行，秘书会联系你。
看着这公事公办的态度，顾渊苦笑一声，心一寸寸的凉透。
他进了厨房，算了，慕雪瑶不回家，儿子还在，顾景轩以前最喜欢吃他做的饭了。
等到顾渊做好饭后，却怎么也找不到顾景轩。
张姨有些为难：“顾先生，小少爷已经出去了。”
看张姨那支支吾吾的样子，顾渊瞬间就明白了他是和谁一起出去的。
他就这么讨厌他这个爸爸，非要这样躲着他吗？
顾渊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别墅里苦笑，他千里迢迢跑到这里，为的就是独守空房吗？
不仅如此，顾渊还在这个家里看见了许多“一家三口”的合照。
慕雪瑶，顾景轩，沈景睿，他们是幸福甜蜜的一家三口。
而他，只是一个外人。
顾渊突然下定了决心，既然这样，那他就不应该再那样不识时务了。
他应该成全这一家人才是。
不知过了多久，顾渊终于无法忍受一个人的孤独，他打起精神出门，准备和慕雪瑶顾景轩一起吃饭。
就当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顿饭吧。
就在他疑惑秘书为什么还没有给他发地址的时候，他收到了慕雪瑶的消息。
晚餐你自己吃，我有重要的事。
顾渊看着这条消息，平静极了，他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临时被放鸽子，也不是一次两次。
难受吗？
不了，他已经习惯了。
顾渊苦笑一声，算了，那就他自己去吃吧，今天一天还没吃饭呢。
反正已经要结束了，最后一顿饭有没有都不重要。
就在这时，顾渊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慕雪瑶，顾景轩，沈景睿三人坐在一起。
沈景睿亲密地抱着顾景轩，转头和慕雪瑶说话。
顾景轩乖巧地喂他吃水果。
慕雪瑶笑着，温柔地看着沈景睿，她从未这样看过他。
原来是这样！
就应该是这样。
是他自不量力，自取其辱。
照片是沈景睿发来的，是对他的警告，也是让他认清现实。
顾渊笑了，很好，他已经认清现实了。
回到那个不再是他家的房子，顾渊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
或许他和慕雪瑶就是一个错误，是他不应该奢求。
将离婚协议放在桌子上，顾渊出门，直奔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