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啊呀，骇死我力！”

伴随着亚特的一声大喊，房间的宁静被这一声叫喊所打破，他猛然从梦中惊醒，这才发现自己浑身的汗水已经浸湿了床单。

他做噩梦了…

白色的棉被在他身旁凌乱不堪，被他随意地揉成一团丢在了角落。

亚特顾不得身上那种从未体验过的酸痛感，迅速伸出颤抖的手，急切地抚摸自己的身体。

他的心跳的很快，显然是没有从刚才的噩梦之中缓过神来。

“我的身体……”

他低声自言自语，随后把手摸向自己的身体，开始逐一检查身体的每一处。

幸运的是，所有的器官似乎都完好无损，毫无异样。

没有伤痕，没有吻痕，只有他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和急促的呼吸。

真的是噩梦…真的只是一个噩梦…

还好……还好……

亚特在床头附近按下了开关，随后高悬在头顶的萤石灯被打开，微弱的光芒顿时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他眯起眼睛，紧张地观察着自己的身体。

昏黄的灯光照射在他的身上，让他感到了久违的一丝安全感。

细细观察，发现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没有任何痕迹，没有血渍，没有伤口。

“是梦……原来是梦……”

亚特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那个噩梦实在是太过于逼真，以至于他久久不能平息。

梦境之中那些魔物娘“撕扯”自己，压榨自己，她们莺莺燕燕的声音不断在自己的耳边响起，她们那带着炽热爱意的唇不断印在自己的脸颊，身体上…

还好这只是梦…

他环顾四周，熟悉的木屋依旧静谧，壁炉里的火焰已经熄灭，但屋子内还残留着温热，墙壁上斑驳的木纹在灯光的映射显得有些沧桑，但却让亚特感到了莫名的安心。

“原来真的只是梦……”

他低声呢喃，心底的恐惧渐渐被理智驱散。

刚才梦中那些魔物娘的模样依然清晰，由于太过于真实，以至于令他心神不宁，但他现在明白，所有的恐惧都不过是虚幻。

他又向窗户投去一瞥，外面明月高悬，银色的光辉洒在大地上，万籁俱寂，连一阵夜风都不曾有。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入屋内，映照出他略显疲惫的面庞。

感受到周围环境的宁静，亚特终于松了一口气，决定将那些不安的梦境抛诸脑后。

他缓缓躺下，将被自己丢到角落里的被子盖好，随后他便再次沉沉入睡。

……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亚特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

耳边传来的叽叽喳喳的鸟鸣和远处人们的谈笑声让他皱着眉睁开了眼睛。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温暖而刺眼。

身体上传来的酸痛让他不悦地嘟囔了几句，同时还感到自己的筋骨都有些僵硬，就像是遭遇了什么猛然冲击一般，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要散架了。

他翻身坐起，感受到床单上微微的凉意，让他迷糊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腰，试图驱散这种不适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不舒服，或许是因为自己睡姿的问题，又或者是自己太过劳累，总之他感觉身体欠恙。

不腰酸腿痛就是精力不济，看来和昨天晚上做的噩梦脱不了关系。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一部分困意和疲惫，让他的精神也振奋了不少。

虽然很想就这样躺在床上再睡一觉，但今天是布施日，虽然昨天晚上艾莉丝修女给他一件毛毯，但他还没有什么过冬的衣服呢。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教会就是好，还免费给穷人发衣服呢。

亚特在温暖的被窝之中穿好了自己的随身衣裤，晃晃悠悠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光着脚就踩在了地板上，脚下的地板冰凉刺骨，瘫软的感觉让他脚下一颤，差点一个没注意直接跌倒。

那一瞬间，他心中升起一阵恐慌，幸好反应迅速，扶住了床把手，这才勉强稳住了身体，让自己不至于一下子摔倒。

“我的腿怎么也没力气了…”

“有点瘫软了…”

亚特自言自语，没想到那噩梦有这么严重，不但腰酸腿痛，甚至还让自己腿软无力，要不是他反应快，恐怕这时候已经摔倒在地无法动弹。

说起来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总是在冥冥之中体会过…

在稍微稳定了一下后，他扶着残留着疼痛的腰肢，缓缓走到窗户边。

此时已经到了中午，阳光有些刺眼，透过玻璃反射在他的眼珠里，使得他有些眼睛难受。

他索性打开了窗户，将外面的冷空气放了进来。

说是冷空气，其实并没有太冷，因为此时已是正午，阳光明媚，天气正好，通风透气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外面原本阴霾密布的天际如今变得湛蓝，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让他的身体稍微好受了一些。

可他这才察觉，自己腿上黏糊糊的，令人不舒服的感觉像是被汗液沾染。

他猛地站直身体，发现自己的裤腿上残留着一些水渍，而那些水渍早已干涸成褐色的痕迹。

他的心中满是疑惑，不由得呢喃：

“奇怪，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连我的裤腿都打湿了…这下清洗起来又很麻烦…”

他自言自语，眉头微微皱起，觉得有些蹊跷。

以往自己睡觉的时候也没有出过这么多汗，况且现在已经是秋冬日了，怎么可能会热得出汗呢？

算了，可能是昨天做噩梦的缘故吧，心中无法摆脱的奇怪感觉令他不再多想，深吸了一口气，尝试让思绪回归平静。

亚特穿好了自己的衣服，略微按摩缓解了一下身体上的酸痛后，心中略微安定，便穿好鞋子，从床下拿起自己的小木盆出了门。

这个小木屋的功能还是很齐全的，就在小木屋的另一侧，还有一口水井。

亚特的日常用水和修女们的日常用水都在此处。

水井在阴面，周围的空气带着一丝冰凉。

亚特握住压力泵的把手，用力下压，随着“咯吱”的声音，水流迅速涌出，晶莹的水流顺着出水口涌出。

亚特俯下身，用小木盆接水，同时把手伸进去感受着那股刺骨的凉意，水流虽然带着寒意，但却驱散了他内心之中的不适。

他给盆中打满了水，然后端在阳光明媚的空地上，不断清洗着脸庞与手臂，他细致地搓动着那些难看的汗液痕迹。

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出的汗很多，应该都是前半夜做噩梦的时候出的汗。

他将自己身上的汗液全部搓了干净，然后又开始清洗起自己身上其他的部位。

昨天晚上自己好像变成了落汤鸡，以至于今天清洗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上全是汗渍，让他不得不花费很多的时间。

过去半个小时后，他终于顶着寒意将自己的身体清理干净。

洗漱完毕后，亚特回到了木屋之中，从衣橱里取出了一套新衣服。

这些衣物是他昨夜临睡前准备好的，浅褐色的，干净整洁的布料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做工精美，甚至看不出一丝针脚。

虽然只是用普普通通的亚麻布缝制而成，但穿在身上却轻柔贴身，让他倍感舒适，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欣赏这些衣物的款式与设计，仿佛在前世也可以称得上是奢侈品。

穿好衣服后，亚特深吸一口气，迈着愉快的步伐朝不远处的修道院走去。

修道院离小木屋仅有五十米远，稍微走两步过去便能到达。

他刚刚来到门口，村民们的目光如潮水般涌来，她们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满是惊讶与赞美，窃窃私语不断在耳边回响。

“那个人就是亚特吗？真是年纪轻轻的英俊男孩呀！”

“是啊！听说亚特还是个孤儿。”

“你们看他，这个小家伙长得怪可爱，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个女孩…”

亚特察觉到这里的村民大多数都是女人，她们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或是低头交头接耳，或是用手指轻轻指向他。

看她们议论纷纷的样子，亚特的心中一阵疑惑。

男人呢？

难道他们都去下地干活了吗？

思绪纷乱间，他不禁加快了脚步，他选择忽视了这些直接向自己投来的目光，径直从小门走进了修道院内。

修道院的大门是关的，门后面的修女在把物资从仓库里搬运出来，整整齐齐的码在大门前。

而小门则是神职人员专属的进出门，一般的村民是不能从这里进去的。

除了亚特，他虽然只是一个在修道院内打杂的小工，但也特别被授予了可以从小门进出的权利。

那些慕名而来的村民们则是整整齐齐的排在大门口前，静静地等待着布施时间的到来。

亚特在修道院内四处溜达，修道院的石墙在阳光中显得分外庄严，阳光透过树梢，撒向石阶，仿佛在为这座神圣的地方镀上了一层光芒。

门前的石阶上，几位身着白袍的修女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而亚特则在附近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用于清扫落叶的工具。

随后便按部就章的从这边开始清扫。

修道院不算很大，占地大概只有三平方公里，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建筑物，只有少数用来装饰的花园需要他清扫。

因此每天的任务不算繁重。

就在他低着头开始清扫落叶时，一位搬着一堆包裹的金发碧眼修女走了过来，对他说道：

“亚特？艾莉丝修女找你呢。”

亚特微微一愣，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发出“嗯”的一声，随后便抬起头，目光在周围的人群中游走，终于定格在了教堂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放下了自己的扫把，来到了她的面前。

“艾莉丝，早安。”

他声音略显紧张。

也不知道为何在面对艾莉丝的时候，他总是感觉她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而且还远不止如此，甚至还能够隐隐约约察觉到她身上还存在着另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说不清是什么，就总是感觉有点奇怪。

话音落下，艾莉丝转过头来，在听到是亚特给自己打招呼时，瞬间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点了点头，几缕没被扎住的金发随着她的点头而不断摇曳，她将那些秀发撩至耳后，回应道：

“早安，亚特。”

“嗯，你的气色很好，昨晚休息得好吗？”

亚特朝她走去，随口说着礼貌性的话语。

艾莉丝扭头，俏脸流露出一丝妩媚，很快她就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回答着亚特的问题：

“很不错，很享受，你呢？”

“不怎么好，艾莉丝，我觉得昨天晚上好像做梦了……”

亚特挠挠脑袋，有些尴尬地说道，心中不免有些烦恼。

“梦吗？”

艾莉丝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微笑，唯美动人，圣洁而又高雅，周围的世界在她的笑容中显得格外宁静。

“是梦…”

“哦～那就行～”

艾莉丝意味深长的说着，拉了一个长长的尾音，让亚特不由得感到一阵疑惑 。

亚特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看着嘴角依旧挂着浅笑的艾莉丝，不明所以地问道：

“艾莉丝？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试探着叫出她的名字，声音在空气中轻轻飘荡，不大的声音却正好能够让艾莉丝听清楚。

“那只是你的梦罢了～”

艾莉丝的声音依旧温柔，似乎在轻轻安抚着他内心的波动，然而那句话中却透着一丝淡淡的意味，让亚特的心中微微一沉。

“是吗？可我总觉得……”

亚特的话语戛然而止，心中涌动的情感无处发泄，他想说出那个梦境中闪现的种种，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感觉那个梦有些奇怪，为何自己会突然做这种噩梦？

“亚特，别想了，快点领取御寒服装，一会儿还要打扫卫生呢，可千万别让那些秋叶铺满修道院哦。”

她的语气依旧十分温柔，声音荡漾在空气之中，亲切温和。

然而，尽管她的语气亲切，亚特仍能从中捕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低下头来遮挡住自己的情绪，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他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轻松些：

“恩，我知道了。”

“那我先走啦！”

艾莉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轻快地拍拍亚特的肩膀，随后便悄然扭身离开。

亚特目送她的身影向前走去，心中一阵错愕，总是感觉她的身影十分熟悉，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的目光随着艾莉丝的离去而飘散，心中却难以平静，她的微笑和三言两语怎么都有奇怪呢？

来不及细细多想，不远处，修道院前的大门已经打开，领取过冬衣服的队伍在缓缓移动，阳光透过尚未凋零的枯叶洒落在地上，形成一点斑驳的影子。

亚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中的复杂情绪压下，迈步向前，拿起扫把，朝着修道院的内部走去，去清扫花园里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