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很有意思。”

“什么意思？”

“你们秦家和那什么王家在我面前不过蝼蚁般的存在，你为什么不让我灭了他们？”

“不想欠你人情。”秦牧认真地说道：“自己的仇自己来报，我要亲眼看到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亲自让他们感受痛楚！”

“被挖走至尊骨的痛楚吗？”

“不止！”

无刑没有再问，扭过头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秦牧，秦牧谈起仇恨之时并没有波澜。

难怪能觉醒幽冥之体，心志非常人可及。

从面对九大宗门的强者开始，秦牧从容不迫，一一化解，更是得到了罗修的欣赏。

“我并不准备在灵剑盟待很久。”秦牧心中惦记着给秦朗收尸。

秦朗去十万大山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秦朗带了一个仆人叫阿左。

就是阿左回来说秦朗死在了十万大山中的第七重山的一个山洞之中，被一只猴子打死的。

秦朗的尸体被扔到了第七重山附近的一个冰池里。

“十万大山，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无刑劝说道：“你的境界太低了，至少到元婴境再说，到时候我给你一件保命法宝。”

秦牧想了想，同意了。

随后，无刑和秦牧交待了一些灵剑盟的规矩。

灵剑盟虽然是灵界九大宗门之一，其实并不是一个单独的门派，而是一个剑修联盟。

大大小小的分支遍布灵界，最重要的三脉是在楚国的剑灵山。

第一脉，是由白衣剑圣徐无痕坐镇的灵剑峰。

第二脉，是由玲珑剑心玉蝴蝶坐镇的极剑峰。

第三脉，就是老瞎子荀介坐镇的邪剑峰。

血剑仙无刑就是邪剑峰一脉的大师兄，辈分极高。

无刑的师弟都收徒孙了，而无刑还没有收过一个徒弟。

无论是灵剑盟内，还是灵剑盟外，想要拜入无刑门下的修士数不胜数，但都被无刑拒之门外。

没别的。

血剑无刑曾经以合体后期境界斩杀至尊，一战封仙！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白衣剑圣那一代人早就退隐了，寿元将尽，与世无争。

无刑就是灵剑盟现在的扛把子。

灵剑盟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想要入灵剑盟的修士，必须走剑灵山的万剑古道！

万剑古道是一座架在外山和剑灵山的浮桥，两旁并没有护栏，而是一万柄长剑。

古道的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而且，在古道上布有上古阵法奇门锁灵阵，哪怕是至尊在古道上也无法动用灵力。

也就是说，无法御空飞行。

这个万剑古道并不是单纯考验实力，更是考验胆量。

只要敢在上面走五步，便能引起十剑齐鸣！

十剑齐鸣才算有资格入灵剑盟。

届时，会有剑灵山内的长老关闭阵法，接引修士入灵剑盟。

“秦牧，你不要托大，迈出五步足矣！”无刑嘱咐道：“这是考验剑修天赋的，以你的心志和实力五步轻而易举，过关即可。”

万一秦牧一不小心从万剑古道跌落，大结局了。

一般来说，凡是开脉者至少三步，通灵境五步没什么问题。

随着无刑捏碎传音符，无刑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剑灵山，回响不绝。

“请幽冥之体秦牧入灵剑盟！”

“请幽冥之体秦牧入灵剑盟！”

“请幽冥之体秦牧入灵剑盟！”

此言一出，整个剑灵山的修士尽皆震动。

“什么？幽冥之体加入我们灵剑盟了！”

“三大神体之一的幽冥之体，让开，我要去万剑古道看看那个秦牧能走几步。”

“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是啊，人家可是宝贝疙瘩！血剑仙长老亲自收徒，万年不遇的天才，怎么可能在万剑古道动真格？”

“估计磕着碰着，看守古阵的长老都要急忙关闭阵法，哈哈！”

越来越多的修士出现在古道尽头的广场上，想要一睹幽冥之体的真容。

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阴阳怪气者有之。

不少长老现身，维持着广场的秩序。

由于灵剑盟严禁门内弟子私自厮杀，所以，一般有仇怨者都会在万剑古道一争长短。

这里是试炼古道，同样是能够得到灵剑盟弟子认可的古道。

就看你有多长了。

与此同时，无刑的血剑带着秦牧从天而降，落到了外峰。

秦牧一袭灰色麻衣，仍然是在秦家的下人打扮，一路上风尘仆仆，身上脏兮兮的。

这副模样，令灵剑盟众人大失所望。

尽管秦牧身高九尺，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可这身衣服太差劲了。

传说中万年不遇的神体拥有者就这？

果不其然，血剑仙长老亲自搭建结界，护住了秦牧的周身。

“哼！真是含到嘴里怕化儿了。”

“我上我也行，幽冥之体，不过如此。”

“和我家仆人差不多，想当年大罗之体出世是何其锋芒，说是惊天动地也不为过。”

秦牧淡淡地说道：“无刑前辈，不必护我！”

“嗯，我相信你，不要逞强！”无刑收回结界，嘱咐了一句。

年轻人争强好胜，可以理解。

在没有传功之前，秦牧称他为前辈，倒也合适。

秦牧目光望向剑灵山广场的众多弟子，朗声说道：“无知！看好吧！”

【叮！恭喜宿主获得黑化值1000点！】

此言一出，秦牧瞬间就成为了灵剑盟众多弟子眼中的大反派。

“说谁无知呢？”

“没有血剑仙前辈的庇护，你能走多远？”

“有趣，不过气海境而已，竟然如此嚣张！”

那些长老看到年轻一辈争论不休，不慌不忙，饶有兴致地看着秦牧，幽冥之体究竟能不能比得上排在它前面的大罗之体和玄牝之体呢？

当初，那两位神体同样来闯过万剑古道。

万剑古道一共五千步，对应万剑齐鸣！

铮铮！

秦牧一步踏出，身旁双剑齐鸣。

一股寒意从下方万丈深渊冲了上来，奇门锁灵古阵启动。

果然不能再使用灵力，这阵法玄妙无比，秦牧继续向前踏出。

两步、三步、四步……

秦牧一连走了十余步，缓缓停下。

这万剑古道神异无比，越走步伐越沉重，寒意更胜，稍有不慎便会跌落万丈深渊。

无刑说道：“秦牧，足够了，抓住身边的剑柄便可关闭阵法。”

“若是现在停止，岂不是让人失望！”秦牧淡淡地说道：“就算没有人，我自己也想知道我能走多远。”

对面的灵剑盟弟子看到秦牧停下，猜疑不定。

如果只能走十余步，那剑修天赋只能说上乘而已。

一名长老耐心地解释道：“万剑古道虽然和修为无关，不过修为越高，心境自然越高，气海境最高的好像就是玲珑剑心玉峰主当年创下的八百三十六步，千剑齐鸣！”

“玄牝之体在元婴境打破了血剑仙长老的一千六百步，足足走了一千七百步，要知道血剑仙长老可是剑修天才，仅仅一百步，犹如天堑一般的鸿沟。”

“最强的当属大罗之体，渡劫境走了两千步，就算是一般的尊者都走不了这么远。”

无刑苦笑，当初他宣布不收徒，正是和被玄牝之体超过有关系。

因为无论天赋再好的徒弟，都比不过玄牝之体。

但是。

幽冥之体可能是一个例外。

“秦牧怎么不走了？”

“害怕了吧！”

“不能小看幽冥之体，除非是刻意隐藏，否则不可能只能走这么几步！”

“也是。”

“我擦！他动了！”

“有什么大惊小……这！就是神体吗？！”

所有人大惊失色，而秦牧并没有再往前走。

他！

在跑……

铮铮铮！

铮铮铮！

剑鸣之声，杂乱无章。

转眼间，百剑齐鸣！

从剑身之上绽放出七色光芒，搅动天地灵气，激荡的寒意席卷四方。

秦牧的脚步并没有放缓，他依旧在狂奔，每一步如同蜻蜓点水。

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剑，剑势一往无前！

众多长老面色大变，急忙释放灵力来稳住万剑古道。

就连无刑都没有想到，秦牧如此妖孽。

秦牧的周身萦绕着两团黑气，将万丈深渊喷涌的寒意一一化解，并且打向四面八方。

一道是幽冥之体的护体幽冥之气。

还有一道是吞天魔功的吞天魔气。

百步！

两百步！

五百步！

千剑齐鸣！

奇门锁灵大阵似乎想要失控，阵法若隐若现，连同外峰和剑灵山都晃动了起来。

万剑古道剑影弥漫，一些修为低弱的弟子抱头鼠窜，往后逃去。

站在前面的长老苦苦支撑，用灵力抵挡。

就在这时，一位白衣男子出现在剑灵山上空，挥动一道巨大的白色光罩出现，笼罩在万剑古道之上。

“玉蝴蝶、荀介，你们两个再不出手，万剑古道就要崩塌了！”

这位白衣男子正是灵剑峰的峰主白衣剑圣徐无痕。

至尊修为，强行压制。

幽冥之气最忌讳压制，越压制就越兴奋！

秦牧步伐放慢，但周身幽冥之气越来越浓郁，弥漫开来。

吞天魔功极限运转，哪怕没有灵力，尽显威能。

一个衣衫褴褛的盲老头和一位彩衣少妇出现在徐无痕的身边，看着万剑古道中的秦牧，震惊不已。

这个时候，秦牧已经走了将近两千步。

剑影缭乱，普通弟子已经无法看清秦牧的身影，那些长老尚能抵挡得住。

“此子就是幽冥之体吗？给我的压迫力比大罗之体还要强上许多！”

“这还是没有修炼出肉身神通的幽冥之体，巅峰幽冥之体可是号称吞噬万物。”

“竟恐怖如斯！”

在灵剑峰上空，灵剑盟三大至尊齐心协力，各自施展招式。

玉蝴蝶身形矮小，手中紫剑灵巧，数道雷电乍现，引往荀介身前。

荀介衣衫褴褛，以指为剑，将灵力与雷电之力汇聚一起，输送到徐无痕缔结的白色护盾之中。

他们并不是冲着秦牧去的，而是冲着万剑古道和奇门锁灵大阵去的。

而秦牧身在其中，幽冥之气感受到极强的压制，喷涌而出。

秦牧此时意识并不是很清醒，脚步仿佛被牵引，无法停下，迷迷茫茫中只听到剑吟。

修剑之道分为五大境界。

剑气，一个剑修的外在气势，不同的剑招有不同的气势。

剑势，一个剑修的内在气势，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剑意，是在剑道上有一定的造诣和感悟，可以把气势合一释放出来。

剑道，修成剑道便超脱一切，万物可为剑。

最后一个境界，无剑。

这一个境界是一位上古剑神提出的，但是他自己都无法达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无刑注意到秦牧气息的变化，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幽冥之气和吞天魔气合而为一，互相吞噬，疯狂吸收万剑的剑气，缓缓凝成剑型。

“杀！”

秦牧低吟一声。

剑势成！

气势合一，化为剑意。

秦牧所过之处，在剑意上击败数千柄剑，感受到三位至尊的压制。

气势大破，化身为道。

“不可能！简直不可思议！”无刑目瞪口呆，喃喃自语：“当年我便是由我血剑之道，以合体后期境界斩杀至尊，秦牧短短半炷香不到就练成自己的剑道，难道他能修到无剑境界吗？”

古往今来，多少剑圣剑仙都难窥无剑境界。

这种境界和修为关系不大，却可以使剑的威力倍增，碾压同级修士。

身为剑道境界的剑修，无刑能够感受到秦牧剑道的恐怖。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而此时，秦牧猛然停止。

秦牧黑发挥舞，金瞳闪光，仿佛化为一柄利剑，而他的头顶正矗立着一柄黑色巨剑。

这黑色巨剑由幽冥之气和吞天魔气所化。

直冲云霄，势破苍穹！

秦牧仅仅走了四千步，便已经使万剑齐鸣！

万剑古道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形。

似乎是万剑臣服，更像是在求饶。

秦牧停止之后，灵剑盟长老急忙关闭奇门锁灵大阵，慌得一批，千万别把祖传大阵给搞坏了。

与此同时，徐无痕、玉蝴蝶和荀介收回各自的灵力。

刹那间，凌乱的万剑齐鸣鸦雀无声。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嘭！

秦牧头顶黑色巨剑烟消云散，他整个人眼前一黑，昏倒在万剑古道之上。

无刑急忙飞过去，抱住了秦牧，回到了剑灵山。

所过之处，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齐齐退让。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口。

徐无痕倒吸一口气，望着昏迷的秦牧，惊叹道：“一个人的资质是有形的，可一个人的意念是无形的，此子无论是资质还是意念，超越古今，天生此子，剑道不孤！”

“我玉蝴蝶号称玲珑剑心，在剑道上的造诣竟然还略逊一筹。”

“你的雷剑道和瞎子我的盲剑道只怕是永远触及不到无剑境界，秦牧或许能够超越剑神达到无剑境界。”

听到玉蝴蝶和荀介的评价，整个灵剑盟沸腾。

“秦牧只是气海境，怎么可能领悟如此超绝的剑道？”

“匪夷所思！哪怕是亲眼所见，我仍然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如今看来，玄牝之体和大罗之体在万剑古道上引起的天地异象根本无法和幽冥之体相提并论。”

“若是我能万剑齐鸣，虽死无憾！”

秦牧没有走完五千步，便引起万剑齐鸣，剑道天赋旷古绝今。

徐无痕心情难以平复，说道：“我想亲自来培养秦牧，假以时日，我灵剑盟必当成为灵界第一大宗门！”

一听这话，荀介不乐意了，反驳道：“秦牧是我邪剑峰大弟子无刑带回来的，和你灵剑峰有什么关系？”

“无论是谁的弟子都是我们灵剑盟的弟子，我极剑峰只想和秦牧亲近亲近。”玉蝴蝶笑颜如花。

徐无痕点头说道：“一切都要等秦牧苏醒之后再说，不知他现在状况如何？”

一行三人朝着无刑的大殿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