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夜色的掩映下，远远地行来一个人，手臂处似挎着个竹篮子。

小少妇阮柳氏，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慰问神君，带来了一罐清甜的蜜酿，在场之人皆有份，一时间倒也赢得村民们夸赞一片。

阮柳氏嘴角微微上扬，很是淡定从容地收下这些赞美之词。

这只是一个乡野村妇，然一颦一笑妩媚天成，自有动人气韵。

神君喝的明明是蜜酿，却感觉喝的是酒，眼里不多时升起了氤氲雾气，不自觉地一把抓住阮柳氏纤细的手。

这样的无礼，阮柳氏从少女及笄之时，早已经不陌生。

内心有些烦厄，但终究还是咽了下去，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神君威仪不凡，果真是世间少见的仙师大能，此番得你庇佑，实在是大幸！”

“小娘子小嘴儿真甜，会说就多说一点，本君......爱听！嘿嘿......”

笑容还没到达心里，吴惠阳就感觉一了一丝丝不适。

肚子里面有些闹腾，让他如坐钻毡。

“神君，你这......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你这甜酿里放了什么，本君一碗下肚却是搅痛难忍。”

阮柳氏故作诧异地道：“怎么可能是甜酿有问题，我和村人都喝了啊，大家伙儿都没事。”

噗噗噗......

这是......真臭啊！

阮柳氏有些嫌弃地扇了扇面前的风。

吴惠阳涨红了脸，只觉得再不解决这个问题，绝对会威严扫地。

“请问......贵村茅房在何处？烦请......小娘子指个道。”

短短一句话，吴惠阳说得难受至极，感觉人都快碎掉了，他真的要绷不住了。

阮柳氏轻飘飘地指了个方位：“诺！就那是那里了！”

那里的确有个茅房，不过早已经弃之久矣，里面的茅斯板板有些腐朽了，还有蛇虫鼠蚁的出没。

但神君是神灵嘛，想来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轻蔑地笑了笑，对着那些看好戏，不停交头接耳的人群，大声埋怨起来。

“奴家不才，但也听说过一件事，神灵大多已不是凡人之躯，是不会沾染五谷轮回的，唉......也不知道这镇邪神君是怎么了？”

这话一下子引起了在场村人的疑惑。

“咦？这话我也曾听说过，是在县城府衙门口，听那官家亲口说的，阮娘子这话可做不了假。”

“啧啧......这人是什么来头，在这里装模作样的，差一点就骗了咱们，可恶啊，现在就抓他去送官吧！”

老村长一拍大腿，有些慌乱起来：“完了，这钱打水漂了啊！咱们村的祈雨怕是要黄......”

众人听完，一个个大受打击地摊在那里。

眼下早已经穷得揭不开锅，哪里还有余力再筹银两，重请仙师。

“慌什么，咱们有自己的神君庇佑，何必花钱去求别个。”

阮柳氏趁机推荐起野庙里面的李墨。

“这庙中供奉的善翁老爷，已经得道仙去了，眼下是玄墨天尊的道场。”

“天尊大人灵异非常，我夫阮大元能被找到，就靠天尊大人梦中指点。”

“那日我夫要害我，也是天尊大人出手，这才让奴家幸免于难。”

“你们放着眼前的庇护神不要，非要拜那些骗子，你们扪心自问，咱们村这些年，被骗的还少嘛？”

这些年请来的仙师，十个有九个是求不来雨的，唯一一个下雨的，谁能保证是求来的？

搞不好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正好老天爷要下那一场雨，撞上了呢。

这些仙师屁本事没有，但排场一年比一年大，索要的银两也是水涨船高，已经快要超出村里人的承受能力。

阮柳氏的苦口婆心，并没有唤醒村里面的人，这些话，阮柳氏一直在村中嚼舌头，他们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阮柳氏这个人，是个很有主见的，自己受惠了，就忙不停地替李墨四处扬名，吹嘘玄墨天尊如何神异。

村民们没有见到什么神异之处，自然也就没将其当作一回事儿。

现在，他们满脑子想的，就是如何减少损失。

“那神君是个冒牌货，咱们抓人去报官，兴许还来得及挽回损失。”

“对！现在就去，不能让他跑啰！”

......

众人打着火把，急巴巴地冲到那茅房门口时，里面根本就没有人，只在门口位置见着好大一滩污秽之物。

这家伙不讲武德，竟然在此胡乱排泄，实在是不讲究。

这越发不像是神人所为，倒像个泼皮无赖汉。

众人又是一番痛骂后，乌泱泱地往邻村追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不信堵不着他的人。

阮柳氏孤零零地站在庙门口，眼里尽是无奈之状，转身抓过祭坛上的三枝香，去庙里面拜拜。

“天尊恕罪，信女无能，无法帮你正名，实在是对不住你！”

也就是这个时候，正值子夜时分，门口处突然传来扑簌簌的嗡鸣声。

“嘶......哪来的虫子......”

这种声音，阮柳氏并不陌生，那跛脚道人害她之时，就曾从葫芦里面放出来无数毒虫。

刹那惊慌之后，其果断地抓起干草，将其点燃，壮着胆子冲了出去。

李墨此时隐身于神像之中，于缥缈烟气中，把一切尽收眼底。

这些虫子，正是跛脚道人放出去的那一批。

眼下，被兽雕上的血味儿，又吸引了回来。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长了脓疮的蟾蜍，龇着牙的蝙蝠，阴沟里的老鼠......正成群结队地朝着野庙涌来。

这神君和跛脚道人有的一拼，都不是好东西，歪门邪道的东西还不少。

李墨将阮柳氏才刚上供的三枝香吸食干净，香火值才加了1点而已。

看来，还是必须要主动出击，实现人们心中的愿望，才能有更多的香火值吸取。

白日里曾经试过，发现无法和村民关联，毕竟谁也不会大白天睡觉。

眼下看了一下天色，村子里面的老弱妇孺都已经熟睡，正好合适他大显神威。

初一那日，村子里面许愿的人挺多，他要继续挑选下一个信众。

至于阮柳氏，倒也忠心耿耿，此番被他点拨来对付吴惠阳，勇敢有谋，倒也可用。

说实话，比很多男人都要强。

假以时日，等他修炼上神通后，倒也可以渡其脱离苦厄命运。

李墨这一次选的，是个七十岁老妪。

对方有个孙子，备受病痛折磨，已经病入膏肓，被郎中判了死刑。

老妪虔诚祈祷，愿望就是让小孙子身体康健，为此她宁愿折寿十年。

从18岁丧偶后，就带着遗腹子寡居至今，也是个苦命人。

通过系统显示，此人会在85岁寿终正寝，他这一番出手，其最多就只能再活五年。

李墨准备成全这个老妪，于是很顺利地进入了梦中。

王婆子，吾乃村西神庙玄墨天尊，此番感应你的祈愿，特来为你指点迷津。

你且听好，在村东枯井旁，有一废弃牛棚，里面干柴之下隐有一块牛黄，乃200年牛妖修炼之物，你若拾得熬汤，其孙不日即可痊愈！

届时，需你还愿吾身，维持本天尊道场香火不灭，敕！

......

“啊！感谢天尊显灵，我孙有救也，老身这就去寻牛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