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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底是在一个月后解开的。

那一日，秋分。

大风。

洛夷天在院中练剑，却忽然看陵霜捂住脸，似是有点难受，渐渐蹲坐在地上。

他以为是夜影树又在召唤她，她的头痛又发作了，过去一看，她却满脸通红，两手掐着脖子，呼吸也梗滞起来。

空气里有一种酸腥的气味越来越重，洛夷天轻吸一口：“九尾狐毛？”

是大风裹挟着娑罗山九尾狐的狐毛，进到这庭院里来了。

九尾狐属火性，人若沾到过多的狐毛，皮肤会犹如焚烧，若是狐毛被吸入身体，体内脏器也会灼热难当。

洛夷天随师父修炼的心法原本就是属火性的，所以狐毛伤不了他，但陵霜就不一样了。

想来一定是夜影树见召唤她不成，便趁风大之时想折磨她来了。

洛夷天急忙将陵霜打横一抱，几个起落，越墙而走。

但风是无处不在的。

——除了，水下。

跳入一口深井之前，陵霜忽然紧紧抱了洛夷天一下。

“我、我怕水。”

她发烫的小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竟觉得自己的胸口也跟着热起来，心里像裹了一团软绵绵的云絮。

“别怕，有我在！”

陵霜是笑了吧？

虽然有点勉强，但微微上扬的唇角弧度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好看得令人心疼。

那也是难得的一次，洛夷天不觉得她笑容空洞了。

是一朵饱满的花，开在他的怀里，他一低头，风光无限。

他们躲在水下，洛夷天一直谨慎的护着自己，陵霜是知道的。

他会担心她呼吸不顺，担心她呛水，担心她受凉，还会担心已经在她体内的狐毛会令她灼热难当，便以自己的内功替她散热。

那一劫最终是过去了，风停了，狐毛也消失了，他们从水里冒出头来，他问：“你还好吗？”

话音刚落，他忽然滞了一下，目不转睛盯着陵霜的胸口。

她的衣服滑开了，露出光洁如玉的肌肤，她脸一红，拉着衣襟：“你——”他并非好色之徒，倒是有点激动抓住了她的手腕：“那是梵天印？”

是的，灼热褪去后的胸前肌肤上，状如火焰的赤色印记，那是梵天印。

自远古遗落下来的、世间绝无仅有、洛夷天遍寻不获的一道神符，竟然就在陵霜的身体里？

陵霜不打算再隐瞒洛夷天了，幽幽道：“其实，我跟你一样，也是斩妖师。”

假如陵霜吃掉更夫的影子的那天洛夷天不出现，她就应该是带着影子去向夜影树复命了。

当夜影树再从她的体内将更夫的影子吸出，她体内暗藏的梵天印也会悄悄随影子一起进入树内。

梵天印是扶正诛邪的神符，它可以和陵霜里应外合，助她杀树。

她不是助纣为虐。

成为傀儡只是苦肉计。

她的目的其实跟洛夷天一样。

她要杀树。

但洛夷天的出现改变了她的计划。

因为即便有梵天印的辅助，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战胜夜影树。

但洛夷天的方法却是十拿九稳的。

做这番解释的时候，陵霜的头痛又发作了。

魔音穿脑，人如撕裂，每一次发作，生不如死。

洛夷天便也明白了何以初时陵霜并没有向自己坦言她的身份。

她说：“我担心你会因为对同伴的恻隐而心软，如果你解开了虚空连神术，我怕我熬不住，身体都会不由自主投奔夜影树。

所以，百日之内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解开我，洛夷天，你答应我？”

他果然说了她最不赞同的那句话：“或许，合你我二人之力再加上梵天印，我们能够跟夜影树抗衡呢？

你这样痛苦，万一熬不过百日呢？”

“不！

我能忍受，我能熬过的！”

她忍着剧痛声嘶力竭打断他，“我要的不是或许不是侥幸，我一定要那棵树死！

要它灰飞烟灭！

它害死了我最爱的人，是我最爱的人！”

她哭着咆哮着，又再痛得抱头满地打滚，看起来那么可怜。

最爱的人，四个字在洛夷天的心里连撞了四下。

她的确是有故事的女子。

肝肠寸断过，曾经沧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