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穗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燕意，燕意还没醒，脸色苍白，封景稚额头上全是汗。
“不跑了，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秋穗拍了拍封景稚的手。
她重新蹲下身子，对着灰毛老鼠说：“小老鼠，帮我找个没人的破屋子，或者堆杂物的地方。要隐蔽，不能让那些穿铠甲的人发现。”
灰毛老鼠转了个圈，尾巴在地上扫出一道印子：“吱吱吱吱吱。”
我知道个地方，那是老陈头的杂货铺后巷。那里全是破缸和烂门板，连流浪猫都不爱去，味道臭烘烘的，你要去吗？
“要去！”
秋穗顾不得什么臭不臭，背起燕意就跟着老鼠往回绕。
她们在阴影里钻来钻去，路过一个胡同口时，秋穗瞧见对面的官兵正拿着长戟在乱捅路边的草堆。
她仿佛见到了自己和燕意还有小殿下被抓住后被官兵捅死的样子。
太可怕了。
终于，灰毛老鼠在一堆废旧的竹筐后面停了下来。
这里是个死胡同，到处堆着烂掉的木桶和发霉的草席。
靠墙的位置斜放着几块朽烂的门板，后头还有两口裂了缝的大水缸。
秋穗伸手摸了摸水缸后面，全是发霉的干草屑，地方窄是窄了点，但三个人缩进去正好。
“就这儿了。”秋穗把燕意从背上解下来，长绸带绕在手腕上，小心地把人塞进水缸和墙壁的夹缝里。
她又把封景稚拉过来，指了指燕意脚边的空隙：“钻进去，把头埋低，我们今晚要在这里先躲一晚上。”
秋穗反手抓过那两块烂门板，挡在水缸前头。她又从旁边的破筐里捧起几把带灰的陈年干草，轻手轻脚地撒在她们落脚的泥地上。
灰毛老鼠蹲在一块砖头上，看着秋穗忙活：“吱吱吱吱。“两脚兽，这儿安全。我让我那些兄弟守在巷口，只要有人过来，我就给你们发信号。
秋穗点点头：“多谢了。”要不是身上没什么东西了，她肯定要再给小老鼠一些吃的，这售后做的太好了！
她缩进门板后的黑暗里，后背抵着硬邦邦的缸壁。
外头的火把光偶尔顺着缝隙漏进来，每当她想放松警惕的时候，火光都会提醒她危险还在。
她将自己藏着的小刀拿在手上防身，竖起耳朵听着巷子外的脚步声，眼睛一眨也不敢眨。
一直到天光乍亮，疲惫席卷了秋穗全身，她才发现自己已经逃亡一夜了。
清晨，京城的百姓经历了昨晚的惴惴不安，很少有人敢出门。
王老汉把耳朵贴在自家厚重的门板上，屏住气听着外头的动静。
“老头子，外头……消停了吗？”王大妈手里攥着一把生了锈的剪子，声音还在发抖。
王老汉没敢吭声，他微微侧过脸，透过门缝往外瞧。
对面的陈家铺子原本这时候该卸门板做生意了，可现在那门窗紧闭。
街角的那个馄饨摊子翻在泥地里，几只破碗碎了一地，半个勺子孤零零地躺在水洼里，也没人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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